Hedgerow

【叶蓝】基本演绎法

百分之百:

#2017叶修生日快乐
#叶蓝96连弹计划
#01:15


*好像是16年初写的,赶叶蓝茶会的无料……虽然是老文,但是并不影响我爱我叶、我爱我蓝!!


*一个微妙的福华paro【不


*老叶生日快乐!我今天一天都会蹲在搜秀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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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叶修并不擅长交际,所以在蓝河与他见面之前,黄少天再三强调道:“我和你讲哦如果你想揍他,可千万别留情面,就对着脸揍就行,有什么事算我头上我给你出气。”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蓝河心情复杂地看了眼门面被彩灯装饰得花里胡哨的网络会所,不太确信地从微信上把坐标又给黄少天发了过去。


“Are you sure?”


黄少天的回复非常迅速:“对对对就是这里,你上二楼,左手第一个门。这会儿他估计还在睡觉,你一脚下去……”


语音消息听到这里蓝河就翻着白眼扣了电话。显然这网吧生意不错,一楼几乎找不到连着的空座,两个牵着手的情侣正在一旁你侬我侬地等着一个叼着烟的男大学生结账下机。那个男生似乎不为所动,仍然专心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睛长得独特的魔术师大变活人。


蓝河抬头看了眼提示标志,沿着过道走过网吧中央的一段小木桥,感叹了一下老板的生活情趣便径步至楼梯,扶着木质扶手一路向上。


左手边的确有道门,不过正上方贴了张写着“储物间”三个大字的白纸,晃得蓝河一阵蛋疼。


他敲了敲门,听里面毫无动静,正想与黄少天再确认一遍是否是他说错了方向,便听到一声轻响。


一个苍白得有点病态的男人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拉开门,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笑了笑:“蓝河是吧,请进请进。”


这样的邀请丝毫不能让人感受到诚意,但是蓝河也并没感觉到过多的不适,储物间里虽然乱,但是打理得还算干净,没有异味和奇怪的生物。他向前走去,坐在那张看上去是个沙发的地方。


叶修的头发虽然被压得乱糟糟却掩盖不住身上衬衫的剪裁合体,蓝河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住在这样一个小地方的原因并非是钱。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我是……”


蓝河话未说完,只见叶修叼着根烟在嘴里,又抽出一根递给他。他只好放下之前的话,摆手拒绝道:“我不抽烟。”


叶修遗憾地耸肩,掏出打火机将烟点上,自己坐在了西墙下的一个箱子上。西墙上有个打开的小窗,保证了烟的味道不会太过影响室内空气。


“你要合租的屋子……不是这间吧?”


“显然。”叶修指了指那个勉强可以算作是床的地方,“除非你想睡在这上面——同我一起。”


蓝河意识到自己被一个男人隐晦的黄腔不着痕迹地调戏了,挑了挑眉回答道:“不,我并不想。”


“隔壁上林苑小区2号楼2单元1B室,两室一厅。”叶修机械性地说着,“租金不是问题,不过你得在搬进去之前,跟我一起把屋子收拾收拾。”


蓝河转着眼睛想了想,觉得这个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靠谱,便点头应了下来。


“介绍你来的人是喻文州还是黄少天?”


“是黄少。”


“挺好,能忍得了他的聒噪大概也能接受我思考起来连续几天的沉默。”


叶修借此机会埋汰黄少天让蓝河有些不开心,但碍于初次见面他也就只咳嗽了一声表示不满,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黄少天去了消息。早闻这位黄姓警官经常性被叶修拆台,蓝河便也不想激化矛盾,就没再提叶修借机说他几句这么个事儿。


“你真的不觉得如果以后我们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首先要自我介绍了解彼此吗?”


叶修点头应和:“有道理,我叫叶修。”


这跟没说一样。


“你好,我是蓝河。”


“你的自我介绍比黄少天还啰嗦。”


“……不可能的好吗?我只说了名字!”


“你只说了名字,却告诉了我很多东西。”叶修弹净已经烧得有些过长的烟灰,“G市人,单身,接触的人85%以上都是男性,身上有多种动物的毛,但是没有一个是你的宠物,明明很喜欢却不能养,以前大概就是居无定所。但是西服档次却不低,那么搬家理由一般都是因为工作,跳槽或者准备创业。”


蓝河手机差点没拿稳,他环视四周确认了这个看上去昏暗的小储物间里没有摄像头一类的东西,碍于面子淡淡地问道:“你说什么?”


“顺便说一句,如果你现在下楼打辆车去萧山体育馆,还不至于迟到。”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很显然,你要去见人,而那个人也正在往萧山体育馆走,应该是开车,并且路途比从这里走要近。你想要打车过去,但是你并不知道路况如何,虽然我平时并不出门,但是根据经验来讲,如果你死活要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那你必然要迟到,而你自己也明白你根本不能迟到。”


蓝河目瞪口呆地看着叶修起身走过来,将手机往他面前一摆:“推理这个东西,只让你看到头和尾便会觉得神奇。如果你有兴趣我等一下可以讲给你听,毕竟一会儿堵车时你会觉得很无聊。”


 


直到蓝河下了楼,坐上出租车,他才缓过神来,看着微信里已然添加的好友,鬼使神差地发了个表情过去。


对方回复很迅速,手指十分灵活,估计和黄少天不相上下。


“你是黄少天介绍来这里的,但是却要靠导航来寻找地点,显然是第一次来H市。黄少天昨天还出席了少年失踪案件的新闻发布会,今天不可能离开,所以他之前必定是脱不开身。无论是为了没能陪你一起过来还是别的理由,你们肯定要在晚餐时间聚一聚,他跟你约好的时间应该是在他手头工作结束之后。”


蓝河还没有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杳然而至。


“你不停地看手机,却很少打字,明显是在看时间。而且越来越频繁,说明你意识到离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我挖苦黄少天的时候明显不悦,证明你很看重他,朋友的成分或许有但是上司的可能性更高。”


“……”


蓝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段文字震惊得说不出话,却又并不习惯于夸奖别人,只好又认命地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跟他要在萧山体育馆见面?”


“瞎蒙的。”


“……”


原本以为答案会更牛逼一点的蓝河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傻逼一样。


“竟然一下就猜中了,哥运气可真好。”


蓝河完全不想再理这个人,便将手机塞进口袋,趴在出租车窗向外看。路边一个站在装饰夸张而华丽的箱子旁边的街头魔术师正在靠忽而消失在手中的鲜花招揽着观众,如同叶修所说的一样,堵车很无聊,比起这个,幻想一下自己新家的模样显然有意思得多。


 


2


 


如果早知道幻想在第二天就会被现实打碎,估计蓝河宁可选择扒着车窗,把那个无聊的魔术师的小把戏看完。


那间所谓的留给他的卧室里堆满了奇怪的玻璃仪器,五、六个试管架上插满了装着各色液体的试管,而旁边就是酒精灯,上空还由铁架台支好了一个圆底烧瓶。


蓝河已经不想吐槽书架上堆满的标本,甚至不愿意再看一眼那些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他刚准备去拿摆在桌子上的几个广口瓶,只听闻身后一句“有一瓶是氰化钾”,又赶忙缩回了手。


叶修淡定地指了指冰箱:“开的时候小心点,里面有一袋手指头,已经解离掉了,摔地上会碎成渣的。”


“……”


蓝河觉得自己走进的根本不是即将住进的家,而是一个分尸现场。他沉默半晌,环视四周,粗略地估计了套间的面积,决定问点切合实际的问题:“这里很贵吧?”


“没关系,老板娘给了我优惠价——毕竟她当初很崇拜我。”


“那你还住在网吧的储物间里?老板娘还不去杀了网吧的老板?”


“她就是网吧的老板啊。”


“……”


蓝河已经不想数这是第几次被他的话和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逼至无言以对,他看了看在客厅按着键盘打游戏不时还骂上两句的女人,又看了看钳了只眼珠子在镊子上的叶修,决定把这些东西简单粗暴地搬去叶修那里,任其自生自灭。


陈果在看到蓝河暴躁地把那个看着就有点瘆人的头骨连带着大大小小的试剂瓶一起塞进叶修怀里,又将他连带着怀里那一堆东西一起推出房间后,给这个新来的合租小弟竖了个拇指。


蓝河甚至有点怀疑叶修口中那句陈果崇拜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忙了一个上午,蓝河终于给自己腾出了得以生存的空间,他在把房间打扫干净,床单被褥一并铺好之后,一头扎进被子里不想出来。


这时只听叶修在外面敲门:“嘿,兄弟,你有打火机没?”


蓝河把手伸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翻,丢给叶修一个打火机,黑色表面金色漆边。叶修拿了打火机点了烟,又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吃的多少也意思点吧?”


一提起这个蓝河暴怒:“滚——给你半个小时,把冰箱给我腾出一半空间来!”


蓝河原本没有期待同他合租的室友多么爱干净或者擅长家务和厨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即刻接受一个把鸡蛋和人脑放在一起的……变态。


当晚他换了个稍微委婉些的词汇,并把这一天的遭遇好生描绘了一遍写在博客里,附上冰箱里被冻在黄色液体中看上去像个琥珀一样的眼球的照片。


一连几天蓝河的私人BLOG中都是这样的东西。


 



我的新室友,几次三番挑战我的底线之后,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现在宁可住在他之前那个勉强能生存的储藏间里,毕竟那里“勉强”可以生存,而这个房子,我暂且称它为221B,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集化学、生物以及音乐教室为一体的多功能厅。现在他大概又开始思考,因为我貌似听见了那该死的小提琴声。


操,老子就是想睡个觉!



 


“叶修!你他妈有完没完?!”


蓝河躺在床上冲隔壁怒吼,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如同被黄少天所告知的那样,这家伙在想事情的时候喜欢拉小提琴,任何时间。


特别是在陈果一怒之下把他爱不释手的“老朋友”丢进储藏间之后。


正在蓝河下了床准备在抽屉里翻一翻有没有耳塞一类的东西时,小提琴声突然停止,紧随其后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终止于最后一个推门的音节上。


“……”


蓝河习惯性裸睡,此刻就穿了条蓝色平角短裤蹲在地上,叶修挑了挑眉毛,又把门关上,敲了敲门。


我日你他妈的都进来了敲门还管蛋用!


蓝河脑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有事就滚进来,没事赶紧滚回去。”


叶修推门进来,蓝河正在系衬衫前的扣子,由上至下,眉毛拧在一起等着叶修的下文。


“就算你现在睡了,一会儿也要被警车吵醒。”


“这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要我打个110让他们绕着这里走吗?!”


“打啊,反正他们也不会听。”


正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的警笛声让蓝河强制拉回自己的思绪,他下意识地看向客厅里的冰箱,却听叶修赶忙解释道:“别乱想,我可不是什么变态连环杀人还分尸的凶手。”


“他们现在在楼下,预计黄少天把门踹开同喻文州一起进来还有三十秒,说完这句话就只剩二十五秒了,但愿你能穿好裤子。”


“操……”蓝河迅速翻身起来穿裤子,于是黄少天踹开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蓝河一脸惊慌地拉上裤链而他旁边坐着一个抽着事后烟一样的叶修。


黄少天的表情十分的一言难尽。


喻文州表情一样僵硬却还挂着礼貌的笑容,他说了声“抱歉”便淡定地关上了门,随后叩门声响起。


蓝河内心哀嚎:你们怎么都有这个毛病!


 


3


 


这个叫刘小别的孩子今年十七岁,普通高中生,平时没有与任何奇怪的社会人士接触,音乐发烧友,于今日回家的路上突然失踪。率先发现他失踪的是邻居家的孩子卢瀚文,非常凑巧的是,这个孩子与黄少天有着不远不近的血缘关系,以至于这件事在第一时间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与其他少年失踪案不同,这一次我们或许能赶上犯人行动的速度。”


“机不可失啊,于是跑来找我?”


喻文州摊手:“如你所见。”


“我靠老叶你不就最喜欢这种东西吗,这么多起少年失踪案之间必然有联系。”


叶修凑过去看蓝河抱着的笔记本:“这就是那小鬼的笔录?”


“一部分,警方并不想您过多介入。”


“那我干脆就不管了。”


黄少天一听这话,显然是不干:“不行,这事儿你不能不管。”


叶修反问:“我偏不管能怎么样?”


黄少天的确不能拿他怎么样,叶修对钱和工作不感兴趣,能与他交涉请他出马的只有案件本身。


“你可以另请高明啊。”


黄少天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既然已经被逼得来找叶修,就说明他已经想不到另外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或者方法了。倒是喻文州似乎有他自己的打算,即便叶修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来威胁他,他也没有妥协。


“那我和少天也就先告辞了。”


黄少天同喻文州先行一步,蓝河也已然没了睡意,起身去厨房里煮咖啡。等他端着两杯咖啡回来的时候,叶修已经裹上了外套。


“你这是要准备去查案吗?”


“显然是这样。”


“可是你把他们气走了……”


“是啊。”


“……”蓝河无语,“你准备怎么做?”


“基本演绎法。”


叶修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指灵活地在手机上敲着字。


“你也别闲着,帮我一起找找卢瀚文的小学作文。”


卢瀚文的,小学,作文……


蓝河翻了个白眼,继续喝他的咖啡,完全不care叶修的要求。


“刘小别初高中都在这一所学校,而小他三岁的邻居家的孩子小学就在旁边,于情于理两个人都应该是结伴回家。”


蓝河终于明白了叶修的意思,他皱着眉头:“你该不会是想要在放学的时候去把刘小别走过的路走一遍吧?”


“Bingo☆”


“……在那之前呢?”


叶修似乎查到了想要查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放回口袋,随手拿过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戴在头上。


“去会会那个小鬼,快点穿好衣服,我去打车。”


蓝河鬼使神差地拿了外套,将拉链拉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居然就这么听了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的话。


 


凌晨四点多,两个戴着墨镜帽子口罩的男人,站在中学学校门口,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两个变态。


蓝河只穿了件薄外套,在这个时间多少还有些冷,他用衣服裹紧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叶修身边凑了凑。


叶修见此便也没客气,一把把蓝河搂紧怀里,美其名曰“掩饰身份”。


“一个人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太引人注目了。”


蓝河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以为两个人就不引人注意吗?!”


“情侣装不是越怪异夸张越好吗?”


蓝河憋了一句“谁跟你是情侣”在心里,却因为这家伙身上的热度不自觉往上贴了贴。


叶修顺势拉住蓝河的手,被后者嫌弃地拍开:“你也太入戏了。”


“装就装到底咯。”


 


晨光熹微,接二连三的学生背着书包从两人面前走过,带着惊讶和意味不明的笑容让蓝河的脸很快红了起来。


叶修捅了捅他的腰:“素质啊,保持素质。”


蓝河一脸压力山大,一边在心里找了把枪把叶修从脑袋到脚趾头突突了个遍,一边对着他手机里的照片来寻找看向他们的这些孩子中的目标。


间隙中抬头,蓝河却发现叶修正左顾右盼,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一脚踩在叶修脚上:“你也给我专心着点儿!”


“我在很专心地把你看不到的地方补上。”


叶修指了指停在校门口的黑色保时捷:“比如这个下了车就直接……”


话音至此,叶修突然将他的腰搂紧。


“好吧,意外情况。”


蓝河顺着叶修的手指看去,只见车窗摇下的缝隙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子弹的速度更快,从巷子黑暗的角落中射出直指两个人。叶修一把拉过蓝河,躲开子弹立刻侧身跨过护栏低着头招呼蓝河跟上,蓝河暗骂一声也翻身过了护栏,他掏出手机给黄少天发了条语音消息,内容是刚才那辆车的车牌。


叶修拽着他的手腕一路向前跑,子弹紧随其后,无辜的野猫哀嚎一声,便命丧这平日觅食的街角。


叶修抓着蓝河跑了一阵,慢慢停了下来。


“别,别跑了……学校附近肯定有摄像头,他们大概不会暴露。”


蓝河也喘着粗气,一手扶住旁边的墙:“卢瀚文怎么办?”


“这个问题你得问黄少天……”叶修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你的老板是谁?”


“……什么?”


蓝河气都没有稳住,仍然倚着墙急促地呼吸着。而叶修比他体力还要糟糕,此刻已经恨不得坐在地上,却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口中点燃。


“你本是杀手,知道氰化钾是剧毒物,习惯裸睡以至于有突发事件时可以立即穿上衣服,有意识记得路过车辆的车牌号,喝完咖啡后习惯性地抹掉指纹。明明喜欢小动物,在见野猫被射杀时表情却十分淡然,很可能是医科出身。”


蓝河冷漠地扯了扯嘴角:“推理得很完美。”


“完美就说得太过,毕竟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叶修借着身高的优势将蓝河压在墙上,一只手撑着墙壁,而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不管你的老板让你来杀掉我或者监视我,既然你的身份已经败露,为什么没有逃走的意思?”


这个问题自然是一言难尽,蓝河看上去并不是想要做出解释的样子,却听叶修缓缓开口。


“不论如何,你也可以一直干下去。”


“……什么?”


“反正你有心事,又不想回去工作,我的头骨刚刚被陈老板娘丢了出去,急需一个人代替我的老伙伴来陪我思考。”


为了不把自己和一颗头骨混为一谈,蓝河据理力争:“……我可是卧底!”


“但是作为卧底,你的酬劳自然不会少,不过你的节俭显然是发自内心并非刻意而为,因此你必然有些心事,这心事或许和工作有关,可能是因为自己地位岌岌可危当然也可能是有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将你踩在脚下。”


说完叶修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就喜欢你这种知根知底的卧底。”


知根知底你大爷!


蓝河翻了个白眼,尽管叶修猜得都对,有个代号叫绕岸垂杨的家伙已经不止一次跟蓝河抢任务来做,并且每一次都抢在蓝河之前完成。几次三番,蓝河自内心感觉到危机,厌倦了同僚之间的尔虞我诈,才接了打探叶修底细这么一个听上去难度系数又高、又十分窝囊的任务。


“矛盾在于,即便你已经在考虑何时辞职,你却同样喜欢寻求刺激,这份心情如同我寻求案子来让生活不那么无聊。”


蓝河没再说话,只是躲闪性地将头扭向一边,视线转移,仿佛在默认叶修的推测。


后者则不紧不慢地放开他,靠在旁边吞云吐雾,低沉说道:“Will you join me?”


蓝河不言,只听对方又说:“起码帮我把这件事解决了嘛,你现在不是也不甘心?”


“……”


还真被他给说中了,这案件迷离扑朔,反而勾起了蓝河的兴趣。


他闭着眼,小声答应着:“好。”


 


案件本身疑点太多,这辆黑色保时捷就更是了。黄少天封锁各个路口去搜索这辆车却只找到一个被丢在垃圾桶里的废弃的牌照。卢瀚文当天并没有去学校,而黄少天在中午时火急火燎地赶来查案。


叶修和蓝河坐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叶修十指交叉眉头紧蹙。


“并没有学生被带进车内,黄少说监控录像带里也没有,卢瀚文究竟是怎么被带走的?”


蓝河戴着耳机仔细检查着黄少天发过来的录像,而叶修则用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蓝河心烦意乱地叫他停下,才发现他的手非常漂亮,洗得十分干净,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叶修直接按下了微信的语音键,不耐烦地提醒:“我知道你打字慢,你发语音也没关系。”


蓝河瞥了一眼联系人,才发现他的聊天对象是喻文州,对方状态始终在输入之中,许久才发来一段很长的文字。


喻文州的话像是经过剪裁一样,逐字逐句都干脆利落得像是新闻发布会的发言稿,严谨得不透露任何多余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另有目的?”


“没有证据,但是按照监控,在你们离开之后他们立即离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如果不是另有目的,根本没有必要冒险来一趟学校。”


“卢瀚文怎么样了?”


“少天在查监控。”


“没用的,我猜他们在来学校之前,就已经把卢瀚文挟持走了。”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那么,如果他们已经在之前就把人带走,又为什么要冒险来学校?”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用问你?”


喻文州也干脆放弃了打字,直接发语音消息揶揄他:“叶神别谦虚,您的事迹人民警察都记在心里。”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为了这件事约会都被打断了。”


喻文州发过来一个问号,叶修则毫不遮掩地发着语音:“你不是向来挺细心的吗,没发现我跟我的助手穿的是情侣装?”


蓝河一口柠檬水呛在喉咙里:“谁是你的助手?”


叶修连看都没往蓝河那边看,按着手机屏幕补上一句。


“听见没,他都默认这是情侣装。”


“……”


喻文州“哦”了一声,表示道:“那我不便打扰了。”


“喂……”蓝河还来不及抗议,只见叶修喊来服务员买好单,又看了看时间,对蓝河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4


 


正是放学的时间,叶修说的对,小学老师总会留一些让孩子观察身边事情的作文题目,不难找到一些标志性的东西来推断刘小别自小如何带着卢瀚文一起回家。


叶修和蓝河走在路上,摘了墨镜、帽子和口罩,看上去像两个来接孩子的家长。


蓝河的表情始终不够自然,以至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叶修一面随意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一面对蓝河说:“我要交给你第一个任务了。”


蓝河警觉地挺直了背。


“什么任务?”


叶修点了两下手机屏幕,将手机递给蓝河:“帮哥选条漂亮点的围巾,不要纯色,不要格子。”


“……”先暂且不吐槽别的,蓝河第一反应便是一头黑线地问道,“除去格子和纯色的男款围巾也就没剩什么了啊!”


“你先挑啊,我总要检验一下助手的办事效率。”


蓝河翻了个白眼,在手机里翻了翻,然后将手机递还给它的主人,没好气地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叶修看了一眼手机,便关上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满意满意。”


你真的有看吗?!蓝河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一点点被磨干净,若不是他那严苛又惜字如金的上司特意交代了这次委托绝对不能对他有任何伤害,蓝河真想一脚上去天下太平。


“河儿啊……”


“我去,你别这么叫我,好像我是你儿子似的。”


“蓝河是你的名字还是代号?”


蓝河也没打算隐瞒,两个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代号。”


“我对你的名字很好奇。”


“其实你不用好奇,我的老板跟你的关系并不一般,如果你猜到我的老板是谁大可以直接去问他。”


“给点线索啊,破案还要讲线索呢。”


“这是职业道德问题,无可奉告。”


不得不说,说这句话的蓝河还是很帅的,表情意外的冷漠,却又好像在庆幸着自己的任务与人命无关。叶修歪过头看他,夕阳的暖光给这个僵硬而冷漠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看上去像是干巴巴的面包上的一层奶油酱一样美味。


“只是为了钱的话,没必要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那边给你的工资是多少?”


蓝河的回答依然是那四个字。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当我临时助手反正也没工资。”


“……”


“转正的话就另说了,要不要考虑考虑?”


“你再废话的话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叶修沿着早就计划好的路线向前走,脸上看不出过多的表情。


“早晨那件事不会对犯人一点影响都没有,所以他们今天与平时多少还是有些不同。毕竟他们也已经暴露很多,左撇子,单手持枪,手并不稳,显然是个新手。”


“所以说,我们这是在浪费时间?”


“也并不是,就像你之前说的,总要有时间让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促进一下感情,并且了解彼此。”


“……”


“也不算白来一趟,每一个可以通向小巷子或者不起眼的角落的入口处都有监控录像,几乎没有作案的可能。而刘小别消失时候的录像黄少天也已经发给你我看过,突然消失在半途中摄像机的盲点……也就是大概这里。”


叶修站定在原地,看了看头上的监控摄像头,又看了看四周。


“如果你是犯人,在这里你怎么能避开这些摄像头,和街上这些人,把我带走?”


失踪的位置并不能完全确定,刘小别也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凑巧进入了监控的盲区之中,但是很显然,这一段路程之内,并没有一个合适作案的人少而僻静的地点。


蓝河觉得四周的环境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环视四周,表情复杂。


“蓝,怎么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叶修与蓝河停留了半个多小时,无非是靠在路口的墙边聊个天抽抽烟的时间,没有任何反常的事情发生。


眼看天色渐晚,两个人只好打车回上林苑,途径刘小别的家,里面似乎亮着微弱的灯。


冰箱里是叶修那些看着就瘆人的标本,和蓝河昨晚做的三明治。叶修在厨房冲咖啡,而蓝河将两个三明治放在盘子里丢进微波炉加热。热咖啡和热三明治听起来还算不错,况且蓝河很满意自己新买的那瓶番茄酱。


叶修仍然在想问题,虽然他并没有一回来就拉小提琴或者坐在沙发上出神思考。


“简直像是魔术一样。”蓝河一边嚼着三明治一面念叨,伸手出来打个响指,“像这样说,看,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蓝河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忽略的问题是什么,他翻开笔记本打开地图,指着一点问叶修:“从这里去萧山体育馆,会不会路过学校?”


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勾画一番,叶修确认道:“会,必经之路。”


“案发的几天前,在距离学校两个路口的拐角还有一个街头魔术师。”蓝河用力闭着眼,眉毛拧成一个结,“旁边立着一个箱子……”


“魔术师……”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引人注目的街头魔术师,只需要简单地请独身一人的少年走进箱子,在花里胡哨的光影中展示他们如何让人消失掉,再鞠躬致谢就足以让顾着鼓掌的观众忘记少年已经消失这个事实。


没有人陪伴,就没有人会意识到孩子的消失,观众散去,魔术师顺理成章地将人连箱子一起带走。


“你还记得是个什么样的魔术师吗?”


蓝河摇了摇头,忽然被捏住肩膀。


“好好想想,你一定还记得什么。”


“你听说过思维殿堂没有?”


“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把需要记忆的信息图像化存储在自己最熟悉的大脑空间。自己想想,你肯定可以想到什么。”


蓝河尝试着回忆,回忆那天坐在出租车上看到的,一闪而过的魔术师。蓝河下意识觉得他并非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便又向前回想,想到他与叶修在储藏间里的交谈,想到更早一些……


“我想起来了,他的眼睛很有特点,在我去找你之前,网吧里有个男生正在看他的表演视频。名字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杰西卡'。”


叶修打开电脑,在网上敲入关键字然后按下回车,大量的信息涌入,突然间他像看到了什么,目光盯在其中的一排蓝字。


“原来是他啊,新闻上说他昨天到的B市。有意思的是,他的小徒弟兼助手,也在刘小别那所高中读书。”


“所以说,那天那辆保时捷很可能是去送这个孩子的?”


“是,看来有必要去趟B市了。”


蓝河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同时打开网页:“现在订机票来得及吗?”


“没关系,我可以借架直升机飞过去。”


听到这句话的蓝河“噗”地一声把刚送入口中的一小口咖啡全部喷了出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要借什么?找谁借?”


叶修的口气依然风轻云淡,仿佛要借的只是一百块钱一样稀疏平常。


“我去找叶秋借架飞机而已,之前又不是没借过。”


蓝河抽了抽嘴角:“你弟弟能耐可真大……”


叶修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蓝河,随后拿起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叶秋的手机号,按下通话键。对方接听很快,蓝河与叶修距离并不远,环境又如此安静,轻易便可以听到叶秋恶狠狠地那句“你找我就从来没有好事,混蛋哥哥”。


“你这是什么话,我就是明天要赶去B市,时间紧迫。”


“会回家看看吗?”


叶修思忖片刻回答道:“应该不会。”


“那我不借。不,借。”


叶秋特意把最后两个字又念了一遍以表强调,而他哥哥仿佛早预料到如此,气定神闲地说:“哥去查案,公事公办。“


叶秋也是无奈,只好先答应下来,叶修又压低了嗓音,继续说道:“再帮我查个人的名字,可能是已经死亡或者推测死亡的失踪警察、特工,背着人命,代号蓝河。”


蓝河刚想说话,叶修已经扣了电话。


“你说的,我可以直接问他。”


蓝河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好像只是惊讶的非条件反射。


“显而易见,你让我直接问但是我的问法又不能直接,一旦你暴露的事情让他知道你还怎么拿报酬,看我多为你着想。”


“……”


“我看你好像对那份工资还很满意,不如一直在我这儿干下去,还能一直拿着钱,反正我弟弟的钱跟我的也没差多少,是吧?”


蓝河心想,这种话说出来脸都不带红的也只有你了。


叶修很快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蓝河,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胜利者骄傲的示威。


“许博远啊。”


 


5


 


叶修和蓝河自然而然去拜访这名人称“杰西卡”的魔术师,两个人进入他在北京的住所时,他和他的小徒弟正在桌面上一遍一遍练习着切牌。


王杰希表情冷静而让人难以怀疑,倒是他身边的小男孩有些害羞,低着头想要先行告辞。


蓝河伸手拦住高英杰,并学着叶修的样子面不改色地掏出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警察证。


算了,蓝河自暴自弃地想着,跟着这货脸皮果然越来越厚。


“让他走吧,跟他没什么关系。”


低沉的男音源自王杰希——这个靠奢侈品保养来维持皮肤年轻和漂亮的男人,叶修粗略估计了一下他的年龄,示意蓝河放人。


高英杰欲言又止,在王杰希的一句毫无起伏的允许中转身离开房间。


王杰希抬眼看了眼叶修。


“你来做什么?”


“哟大眼,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还当起人贩子了?”


见此场景蓝河有点懵,他料想过叶修说话多么直接并且不讨人喜欢,以致于他特地带了把枪以防王杰希突然撕票一类,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说话方式如此熟络,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我没有,他们都好好地待在这里。”


“这里?你都把人带来B市了还说没诱拐未成年?”


叶修慢慢向蓝河身边挪了挪,一只手绕过他的腰,碰了碰腰部的衣服布料。蓝河仿佛明白了叶修的意思,他一只手从身后绕过后背,将手枪掏了出来。


“你也是求贤若渴,或许你知道你自己已经处在透支状态,而你看好的继承人又缺少一个让你满意的助手。”


“对,合情合理。但是我必须说,这些孩子都是自愿。”


或许王杰希是对的,他的魔术本身就是一个误导,太吸引人以致于这些孩子真心实意地向往他,当然这也有可能他只是在平静地圆他的谎,他的魔术是否能将孩子催眠只有他自己知道。


“冲我们开枪的也是个孩子,左撇子,很可能是个女孩子,或许第一次用枪,手一直在抖,以致于本来瞄得很准却没让我们两个受伤。”


“喻文州是不是还告诉你失踪的孩子里,有个左撇子的女孩叫柳非。”


叶修纠正着:“是少天说的。”


“他的话你也信?十句里八句都是废话。”


“喻文州也没差多少,十句话里五句都是似真又假。”


“他们都好好待在这房子里,刘小别睡在我的屋里,你可以去隔壁看看,别吵醒他,昨晚他睡的并不好。”


“卢瀚文呢?”


王杰希的表情流露出嫌弃意味:“他完全在我计划之外,又是那帮警察亲戚的孩子,你们想带走现在就可以带走。”


叶修掏出手机,屏幕上录音键闪烁着。


“你终于承认这是你的计划了?”


 


王杰希盯着叶修的脸看了一会儿,叶修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蓝河下意识指枪向王杰希,并对他身后的人说道:“住手。”


叶修感觉到背后的人左手持枪,不难猜到是谁。


“有一件事你错了,柳非的手非常稳,适合于任何一类需要枪来做道具的魔术。她早晨的失误,是因为警察家的那个小鬼死活不老实。”


 


柳非的枪指向叶修,而蓝河的枪口指向王杰希。


“你以为我会只带一个人就来找你吗?”


 


正在这时,楼下的警报响起,显然有人闯入其中。叶秋赶来得还算及时,王杰希毕竟识时务,当即让柳非放下了枪。


但无论如何,叶修确认那些孩子并没有生命危险后已经松了一口气。


叶修在离开之前特意又给叶秋打了个电话告知一声,包括感谢以及他走之前也不回家看看这件事,蓝河亲耳听到在叶修挂掉电话时对方暴躁的反应。


在机场中,叶修坐在长椅上如释重负地把头靠在蓝河肩上:“回去我要好好抽根烟冷静一下。”


那时候蓝河还没意识到“好好”意味着什么,直到他们到家的当晚,蓝河在睡梦中被警报吵醒,才发现自己屋内烟雾缭绕,夸张得像是着了火。


 


6


 


自打那件事结束之后,蓝河下定决心控制叶修抽烟的频率,甚至想要帮他戒烟。黄少天几次向蓝河表示他简直功不可没,在叶修没有烟支撑时终于不是随时随地在挑战警察的威严。


而叶修思考的时候喜欢拉小提琴——众所周知——因为大概没有人能忽略这个及其扰民的恶习。而蓝河站在窗边看向火烧一般的夕阳,耳边是Thais的幕间曲,对音乐没什么兴趣的蓝河却很凑巧地知晓这首曲子,印象中女主角沉沦在深渊之中,渴望并憧憬着那片湛蓝的天,如同此刻叶修扬起下巴微眯双眼的模样一般。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蓝河身上,在后者拉开窗帘之后,眼底的光愈发闪耀。


蓝河这些日子以来多少找寻到了些叶修心情变化的规律,他没忍心叨扰马斯涅笔下这平缓的旋律,只是用口型问道:“你这次又在想我什么?”


叶修停止演奏,笔直站在壁炉前面,说道:“我曾经写过一份攻略,告诉别人如何从面部微笑的变化中辨别是否在说谎。被拆穿时那种不可思议是我最喜欢看到的,除此之外是他们拼命掩饰时的捉襟见肘。”


蓝河仿佛预感到接下来叶修将要跟他说什么,他耸耸肩,反问:“你揭穿我是卧底的时候不也一样?”


“不一样。”叶修握着小提琴向后倒坐在沙发上,一伸手才发现自己放在口袋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被拿走,只好尴尬地咳嗽一声,“你的底细都被探明白了还留在我这里,似乎并没有准备掩饰。”


“你不是挺能推理的吗?叶修大神来猜猜看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叶修不顾蓝河揶揄他,将小提琴放在一旁,靠着沙发背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演绎两个人自见面后的一分一秒。


“感情是人类的弱点,也是推理中一个最难控制的参数。我研究了这么久也不太懂得察言观色,人兴奋的时候自然会嘴角上扬、瞳孔放大,对于感兴趣的事情也是如此。而反差又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堕落的东西,特别是跟一个让自己心灰意冷的组织相比,找到可能的新的出路时便会得到所谓的归属感。”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给我的这份工作很有兴趣?”


“难道不是吗?”叶修笑着向蓝河伸出手,“So will you——”


蓝河扬起嘴角,似乎已经想到叶修即将出口的话,而后者同样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Yes!”


“——Marry me?”


沉默了几秒,反应过来的蓝河暴怒:“靠!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以为你喜欢比较惊喜的告白,而不是让我给你推理一遍。”


叶修笑嘻嘻地凑过去亲他,将蓝河压在被夕阳渲染出层叠暖光的玻璃上。


一个善于观察的人不难看出另一个人细小的心思,最简单易行的便是换位思考和演绎法,叶修在脑海中无数次演绎蓝河自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态度变化和生理反应,诸如在两个人距离过近的时候心跳加速,或者在有人提到敏感部分时便面红耳赤。


拼命想要掩饰的东西反而容易暴露出来,蓝河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例子,比如他想要把叶修的烟都藏起来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多往他藏得地方看上两眼,或者干脆就用身体下意识地去挡。


就像此时,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助手腰部线条搂起来就如预期的一样柔软,叶修的手在蓝河腰上摸索一番,在蓝河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自己的手时放开了他,而后转身从蓝河脱下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


迅速而果断。


“人和烟我都收下了。”


蓝河的脸色由红转青又转黑,最后以一个回旋踢赠予叶修。


“给我滚!”


 


-fin-



@对酒忽暝太太这么说了,我就特意补上了肉才印……可是我的原稿找不到了……【跪


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他们用了神马姿势,大概只有拿了无料的小伙伴们才晓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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