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dgerow

【周叶】谁都想不到周泽楷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五)

阳光普照:

评论区一片和谐。


一眼望去欢声笑语。


其实每个评论我都有看,超级开心,但是很疑惑——


怎么回复你们的哈哈哈哈哈。


???


但是看着你们哈哈哈哈哈我好开心(*/ω\*)。





        


全文OOC预警!!!


tag:一个戏精小周


前文指路:  周泽楷:他撩我小弟弟。


嗯,不要转载,谢谢。






*****


五、魏琛:妈的,我睡了个假觉。










“嗡嗡嗡——”




周泽楷睡的迷迷糊糊,乱摸两下碰到枕头底下被他调成振动的手机,闭着眼睛关掉闹钟。




明明人还不太清醒,眼睛也还没睁开,但第一件事就是收紧手臂把怀里人抱的更紧。




脑袋埋在叶修颈窝里醒醒盹,过了一会周泽楷才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叶修的后脑勺。




简直不能更幸福了!




周泽楷撅着屁股稍微往后蹭了一点,背对他的叶修失去身后的倚靠就倒下来变成了仰躺。




鸟窝头。




口水印。




脸上还有压出来的印痕。




……真好看。




周泽楷暗暗想,一觉睡醒怀里抱着我爱的也爱我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呼吸轻缓。




眉目舒朗。




睫毛浓密。




唇色浅淡。




……




啊啊啊真的是越看越好看!




周泽楷看了一会没忍住,凑过去深吸了两口气补充补充叶修,然后他收紧胳膊把枕着他胳膊的叶修带过来,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




最后还伸出舌尖在叶修嘴唇上舔了舔。




没等他看看自己的杰作,叶修水润的嘴唇,身后就响起了“咔嚓”声。




周泽楷回头,对上举着手机一脸木然的魏琛。




三秒后,周泽楷好心情的打招呼,“早~”




魏琛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死鱼眼盯着他没有回应。




周泽楷完全不介意,好心情的又抱了一会叶修就起床洗漱,还没忘记给叶修脑袋底下塞个枕头盖好被子。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魏琛心情很复杂。




有种被泰迪日了的无力感。




对于叶修跟周泽楷在搞对象这件事魏琛虽然嘴上调侃叶修挺开心,但说实话他是不信的。




即使他抽周泽楷孝敬的芙蓉王抽的很满意。




周泽楷自带背景的深情告白现场让魏琛差点瞎了眼睛,搞的他差一点就信了。




但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叶修那种真实的茫然和第一时间拒绝的下意识反应,让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大乌龙。




毕竟周泽楷沉默寡言的形象深入人心,偶尔蹦出几个字也词不达意,根本无法交流,指不定就是这样闹出来的乌龙。




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想起十分钟前扒着脑袋踢踢踏踏准备回床睡个回笼觉,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隔壁狭小的床上挤了两个大男人的自己,魏琛有点心疼。




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




魏琛站在那一动没敢动,深刻觉得自己在做梦,肯定是没睡醒。




但还是下意识摸出了手机按下拍照键,留下了俩人同床共枕抵足而眠的证据。




站在叶修床边,看着背对他搂着叶修的周泽楷,魏琛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我想错了?




这俩真的在搞对象?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因为周泽楷睡醒了。




魏琛眼睁睁看着他吧唧一口亲上叶修。




还舔了两下。




……




…………




………………




妈的瞎了。




目送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哼着歌出门的周泽楷,魏琛盯着叶修残留着水痕亮晶晶的嘴唇,很想告诉自己这是他睡姿不好流出来的口水。




这能让他笑一天。




但是脑子里回放的是周泽楷舌尖在上边滑过的镜头。




慢镜头。




魏琛蹲下去,崩溃的把脸埋在手里,想。




妈的,我睡了个假觉。












魏琛没心情睡回笼觉,也根本睡不着,他套个T恤生无可恋躺在一楼沙发放空自我。




然后等到了拎着豆浆油条包子还有瘦肉粥哼着歌回来的周泽楷。




魏琛一边吃周泽楷买回来的早饭一边看周泽楷。




看的周泽楷眉头都要皱起来了——




他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看我?




难道他恐同?




真是个老古董。




不行。




恐同也不是他可以跟叶修睡一屋的理由。




恐同即深柜,难道他对叶修有想法?




怎么办,有情绪了。




想打人。




……




而在魏琛看来,周泽楷很镇定。




真他妈太镇定了。




咬着包子魏琛想,这种被人抓包依然毫不慌乱,习以为常,仿佛这事做过千百遍的样子……




这俩真的在搞对象?




还是不敢信,魏琛决定问一问。




他放下手里的包子,不自觉的端正了一下坐姿,清清嗓子。




“周泽楷……你和叶修真的在搞对象?”




周泽楷抬头看过来,无比肯定的点点头。




真的他妈在搞对象!




魏琛一秒就信了。




周泽楷咽下嘴里的豆浆,冲着魏琛笑了笑,补充了一句话。




一句他自己想得太多从而认为是事实的话。




“我们要结婚了。”




……




……?




他说啥?




做梦呢?




魏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三秒后,他张大嘴手忙脚乱站起来,在椅子倒地的声响中失声大叫,“卧槽?!!!”












叶修睡醒的时候天亮的通透,洗个战斗澡就趿拉着人字拖下楼吃饭。




迎接他的是魏琛复杂到深邃的目光。




叶修不在意,抽出根油条塞嘴里后才把目光施舍给魏琛,口齿不清含糊的问,“肿么啦?”




魏琛没说话。




他看看从叶修出现就没分给别人一丝一毫注意力的周泽楷,又看看没事人一样漫不经心的叶修,脑补了一出——虽然你爱我你跟我搞对象还想跟我结婚但是我就不承认你就不给你名份——的狗血大戏。




现在再想想叶修昨天的茫然和拒绝,魏琛就觉着,怎么看怎么像是被周泽楷突如其来的公开搞的不敢置信的措手不及。




魏琛感叹,嗓音沧桑,带着看透世事的悲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站起身,在兴欣队员诡异的目光下拍拍周泽楷的肩膀,“真心错付是得不到回报的。”




叶修在魏琛眼里已经是个渣男了,所以他看周泽楷的目光很沉痛,“你值得更好的。”




周泽楷摇摇头,只看着叶修,心无旁骛。




“最好的。”




叶修是全世界最好的。




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却发现全世界最好的就是他。




他站在风口,而我的世界全是他浅淡又懒散的烟草味。




叶修:“……???”




叶修茫然,他看看魏琛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背影,又看了一圈在座的兴欣队员,然后收获一筐跟他一样茫然的目光。




最后他看向盯着他目不转睛的周泽楷,“……老魏发什么神经病??”




周泽楷摇摇头不说话,叶修自动理解为他也不知道。




然后就见周泽楷挖了两勺糖在豆浆里搅拌匀,又推给他,白皙的小脸红扑扑,“喝豆浆。”




“………………”




叶修低头看了三秒豆浆,没吭声——




大清早的这什么氛围?




为什么感觉脸有点热。










、Tbc ?(。






周泽楷:给你心心要不啦?





叶修:怎么感觉脸有点热?







*****


我给你们说不要觉得我们小周爱上老叶莫名其妙。




小周已经暗恋老叶好久啦!(嗯,这是我说的,就是事实!)




然后老叶在火车上撩他小弟弟的行为让小周觉得老叶爱他在心口难开。




而一想到心上人对自己也有想法……




憋在心口无处倾诉的爱慕喷涌而出根本不能停啊!




……




完了,那个狗屎一样的联盟生活体验我怎么圆谎?




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啊。




而且我得给小周在兴欣赖了一晚找个理由。




……感觉自己像个智障。




我现在有点蒙。




思路不自觉跟着小周走,总感觉俩人修成正果要进坟墓了。




但明明根本还没拉小手……




啊啊啊啊啊要疯了!




为了我的脑子,啊不,为了深情款款的戏精周,老叶你就嫁了吧!




啊啊啊小红本的九块钱我出啦!



【维勇/ABO】我的可爱的Omega竟然不是地球人?!(第十六章)

小池不写BE:

一不小心写了好长,又深夜更文了……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披着地球人皮囊的异形谈恋爱的温馨(可怕?)小故事。


正文请点这里: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番外小片段1 番外小片段2 番外小片段3 番外小片段4 番外小片段5


第十六章


虽然先接了小胖子的送情书的任务,但在那之前,尤里·普利赛提的签售会就已经到来了。


和众多狂热粉丝挤在一起,排着队漫长地等待明星的来临其实是一件枯燥而无聊的事,因此最近被投喂得很满意的披集有些过意不去,想揽过这苦差事,却被勇利拒绝了。


对于不擅长人际交往的他来说,苦点累点没什么,呆在事务所接待新客户才是更让人心累的,他宁愿去跟粉丝们挤。


但是这项看上去简单的工作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艰辛一点,雇主再三强调要一大早就去排队,他估计十点签售会开始的话八点到应该没问题吧,结果一看已经排起了九曲十八弯的长龙……


这个跟他同名的少年明星竟然人气这么高?


他暗暗咂舌,想起了雇主那天眉飞色舞地向他们强力推荐自己的偶像:年少成名,歌舞俱佳,容貌精致,金发绿眸,恍若妖精……


虽然都叫Yuri,但是他们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呢。


勇利悄悄地羡慕了他一下,但又很快释然了,他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只要有维克托在身边就觉得很幸福,胸口像有个热源一直在散发着暖意一般,让他柔和了表情,嘴角绽放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然后被狠狠地挤得向前趔趄了几步,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无奈地扶了下眼镜,耳边是年轻女孩的嬉笑和交谈,他站在一堆莺莺燕燕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让自己别去注意周围的陌生人,拿出手机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和维克托的合影照,心情转晴,然后跟披集插科打诨地聊起天来了。他是很想和维克托聊,但是总怕打扰他工作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也开始散发热量,夏日的阳光在早上就已经使人有了灼热的感觉,闷热无风的天气让人们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漫长的等待渐渐磨灭了最初的兴奋期待感和耐心,开始有人小声抱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尤里怎么还没来,签售会怎么还没开始等等。


勇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了下手机,离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真是难熬啊……


远处的队伍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尖叫声,有人高喊道:“是尤里!尤里来了!”紧接着几乎所有的人都兴奋叫喊了出来,勇利不得不捂住耳朵免得自己被这尖利疯狂的声音刺破鼓膜。


一辆红色宾利从远处出现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在粉丝的夹道欢呼声中缓缓停下,有工作人员上前打开了车门,一个戴着墨镜的金发少年下了车,身穿豹纹夹克和印有猛虎的黑色体恤衫,下着黑色皮裤,脚蹬马丁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酷酷的模样。


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粉丝们的尖叫爆炸开来,让维持秩序的警卫不得不用身体挡住骚动的人群免得有人想冲上去,拉起的警戒线差点都被冲破。


勇利被挤得几乎站立不稳,耳边是高分贝的尖叫,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前直发晕。


这些粉丝也太夸张了!


尤里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向签售会场走去,沿途欢呼声震天,他倒一直没表现出任何开心或者激动的情绪,下垂的嘴角暗含了几分不耐烦的情绪,连笑脸都懒得给粉丝一个。


而这些激动的粉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当看到他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望向自己的方向的时候简直要晕过去了,拼命地向前挤着,向他伸出手高声尖叫。


勇利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之后又被挤着身不由己地向警戒线倾斜,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然后被人牢牢地握住了手臂撑着身体,终究还是没摔下去。


勇利赶紧道谢,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吸气声,他抬头一看,那个金发的少年正扶着他,原来竟然是尤里·普利赛提帮了他!


尤里另只手摘下墨镜,翠绿得像宝石一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勇利突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明明和刚才一样是闷热的天气,他背上却蹿上来了一阵寒意,让他汗毛倒立,皮肤上冒出了小小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这个少年会让他感到有些可怕?他明明比自己还矮了一头,看上去只是个身材纤细的孩子而已!


勇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突然恍惚间有了种熟悉感。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以前曾经经历过……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双蔚蓝色的眼眸,虽然现在它们经常满含爱意和柔情地看着自己,但是以前在那个生日宴会上,那个洗手间里,它们也曾给过他类似的感觉——


这个少年,竟然跟维克托感觉上有几分相似!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两个看上去长得也不像啊?不会是亲戚吧?


勇利脑中乱成一团,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尤里就神色冷淡地开口了:“喂,你没事吧?”


“哦没事,谢谢你。”勇利反射性地回答。


尤里又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了句:“一副蠢样。”


“啊?”勇利很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让他好像对自己很轻蔑的样子。


尤里没管他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横眉竖眼地对粉丝们大吼出声:“你们有病啊?挤个屁啊!没看到有人要摔倒了吗!”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勇利和别人一样呆住了,然后开始在心里疯狂刷屏:咦咦咦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个人不是明星吗?这么对待粉丝真的好吗?他难道不怕别人粉转黑?不过他好像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但是为什么刚才还用看着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粉丝们愣了一会儿,突然又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尤里好帅!我爱你我爱你!”


“再继续骂我吧!求尤里多骂我几句啊啊啊啊!”


“傲娇小天使啊!外冷内热!好萌好萌好萌!”


勇利和尤里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这群人是不是有毛病?两个人同时想道。


而勇利也切实体会到了,粉丝的脑回路果然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不能用常规思维来进行推测,真的好可怕!


眼见现场趋于失控,尤里“切”了一声,抬起警戒线拉着勇利的手臂把他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拽着他就走。


“哎?等等!为什么……为什么要拉我走?”勇利被牢牢地握着手臂,怎么都甩不开,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尤里后面,不由地向他问道。


尤里无视粉丝们的叫喊,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胜生勇利,没错吧!”


他甚至没用问句,语气十分肯定。


“是我,你怎么知道?”勇利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怎么都不记得自己跟这个少年有过交集。


“如果那个家伙不三天两头发照片向我秀恩爱的话,我也不想知道。”尤里愤愤地说道。


“那个家伙?谁?”


“还有谁!那个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你不是他情人吗?他没跟你说过我?”尤里终于回过了头,神色却十分可怕,让勇利不由地激灵了一下。


总感觉现在如果说没有的话后果会很惨……


“好、好像有点印象……”


尤里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继续边走边说:“既然是这样的话还跟那群智障挤什么挤,你是我的粉丝吧?直接找我就可以了啊!”


“是吗……我没想到……”真是个美丽的误会,看来这少年应该认识维克托,而且还跟他很熟,但是自己真的不是他粉丝啊!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敢实话实说了,不然感觉这看上去脾气暴躁的少年都要喷火了……


尤里一路拉着他来到了一间休息室,指着沙发说道:“随便坐,你要签名对吧?我让助理给你一张我的CD,等下帮你签。”


“啊?哦好!谢谢你。”勇利还处于有点懵逼的情况中,不过还是赶紧道谢了。


尤里摔在沙发里,把脚翘在茶几上,向旁边的年轻男人打了个响指,吩咐道:“都听到了吧?快去办,还有我上次说的饮料,给他一杯。”


“好的,我这就去。”助理模样的男人点点头,很快出门了。


这下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尤里倒是很放松地闭着眼睛小声哼着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枕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勇利却是有些紧张和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他又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因此就沉默了下来。


尤里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似乎坐立不安的他,嗤笑了一声,不客气地嘲笑道:“看你这蠢样,真不知道维克托看上你哪点了。”


勇利心里一颤,感觉有点难受,他知道这是被戳中了痛脚,艰难地开口小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尤里看着他有些失落的神色,眉头一跳,烦躁地坐了起来,斥责道:“你是笨蛋吗?”


“啊?”勇利觉得今天自己被骂的次数有点多。


“你不会反驳吗?不会理直气壮地说‘就是看上我了怎么样’吗?如果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我早喷回去了,你竟然还附和对方?你这里装的是浆糊吗?”他指着勇利的额头说道,眼中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勇利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能睁大了眼睛无措地看着他。


“啧!”尤里挠了下头发,低语说:“我真是不擅长和这样的人相处啊……”


他掏出了手机,用放弃的语气说道:“算了,让那家伙来接你吧!喂,来帮我个忙。”


“什么?”一听到帮忙勇利赶紧回道,希望能回报刚才他的出手相救。


“等下我会假装掐你脖子,你记得做出痛苦的表情啊,我们来耍一下维克托怎么样?”他兴致勃勃地说道,眼中满是狡黠的神色。


“这……不太好吧?”涉及到维克托勇利就犹豫了,他不想让他担心啊!


“怎么这么啰嗦!我都帮你签名了你还想怎样?你不是我的粉丝吗?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尤里不高兴了,脸色也冷了下来。


但是我其实不是你的粉丝啊!勇利在心里哀嚎,却不得不点了点头。


尤里也是维克托认识的人,稍微恶作剧一下应该也没事吧?他还经常和披集一起恶搞对方呢!


于是等尤里纤细的手指掐上他的脖子的时候他想配合地做出害怕的表情,本来还担心做不出来,但是在对方触及他的皮肤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又来了,尤里的手明明没有用力,他却觉得被扼住了咽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掐断脖子一样。


尤里另只手拿着手机拍下了他的表情,满意地查看着照片说道:“看来你挺有演戏天份的嘛,要不要来娱乐圈混?我罩你!”


他把照片发给了维克托,说完话后没听到勇利的回答,转头一看,勇利正脸色发白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尤里也有点慌了,他赶紧走了过去让勇利躺在沙发上,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我刚才也没用力啊,要不要去医院?你不会是身体不好吧?”


勇利对自己刚才的感觉也很奇怪,但是他还是安慰对方说:“没事不用担心,可能刚才太阳晒久了有点头晕吧,现在没事了。”


正好此时助理也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两杯冷饮,尤里赶紧递给了他一杯,说道:“喝点这个,应该会感觉好点的。”


勇利坐起身来接过杯子,冰凉的感觉传到了手心,喝了一口,酸甜可口的果汁带着凉意和一种奇异的香气驱走了夏日的热气,果然精神一振,浑身舒服多了。


“这是什么果汁?挺好喝的。”


“这个啊……外国的一种水果榨的汁,叫什么我也忘了。”尤里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说道,没敢说这其实是别的星球的特产。


勇利也没多问,捧着杯子喝掉了大半杯,心情也好起来了,觉得这个少年其实也挺好的,果然是那些粉丝说的“外冷内热”型吗?


他轻笑了一下,继续喝果汁,却察觉到了尤里一直在看他,具体来说是在看他的肚子。


他看了下自己,疑惑地想不会是最近长胖了有小肚子被他发现了吧?


“你在看什么?我有什么不对吗?”他忍不住问道。


尤里盯着他的肚子脱口而出:“那里面有小宝宝吗?”


“啊?你说什么?”勇利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不然为什么会有“小宝宝”这个词出现?


“你肚子里啊,怀孕了吗?”


勇利愣了三秒,然后立刻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可能!我才没怀、怀孕!”


“是吗,果然没那么容易吗……”尤里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视线往上移动,看到了勇利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喂你不是吧,都跟维克托做过了吧,怎么还这么纯情。”


勇利的脸更红了,捂着脸崩溃地想道:维克托你怎么能什么都跟别人说啊!而且对方还只是个少年啊!你们谈论这个真的合适吗!


尤里看着他鹌鹑一样的动作笑了一会儿,问道:“维克托做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戴套的对吧?”


勇利不想回答,他在忙着羞愤欲死。


“能不能不要说这个话题了……”他无力地小声说道。


尤里却不放过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戴套?”


勇利:“……”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他想撞墙。


没有等到勇利的回答他也没泄气,大方地公布了答案:“当然是因为他想要小宝宝啊!”


勇利愣住了,把手从脸上移开,怔怔地问他:“维克托很喜欢小孩吗?”


“喜欢?这个啊……”尤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回道:“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责任?义务?他是很想要子嗣,这是他不得不承担的家族责任——延续种族。当然如果是和你生出来的孩子的话他肯定会非常喜欢的吧。”


勇利的心渐渐凉了,脸色也从通红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知道他大概是没办法满足维克托的愿望,无法和他生下孩子的。


毕竟他不是地球人,基因不同,就算身体拟态成了Omega,但从本质上来说他还是瑞库莱斯星人,两人的基因根本不能相融。


如果子嗣是维克托的责任,而他无法让维克托达成责任的话——


维克托会怎么做?


会……和他分手吗?


勇利的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只要一想到这点他就难受得要命。


不想和维克托分手,不想离开他。


但是他又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为维克托孕育子嗣。


他的心被矛盾地拉扯着,撕裂一般地难受。


如果真的有一天,维克托被迫面临这个问题——是选择子嗣,还是选择他,结局会是怎样呢?


他会被维克托放弃吗?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子嗣很重要嘛……


但是……但是……


他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但是他不想和维克托分开啊!


“你怎么哭了?”尤里惊讶地看着他,不安地站了起来。“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只是……”他摘掉眼镜擦着眼泪,还没说完,房门猛地被人撞开了,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勇利!!!”熟悉的声音陡然传来,勇利抬起眼睛,看到了喘着粗气头发凌乱的维克托出现在了门口。


然后就被他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


“维克托?”勇利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问道:“你怎么来了?”


在维克托的怀抱中他感到了他急促的心跳,维克托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像是非常害怕和不安一样。


“你怎么了?维克托?”他担心地问道。


“这话是我该说的,勇利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没受伤吧?”维克托的语气紧张而忧心,他把勇利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任何伤痕之后才松了口气,但又皱起了眉头,说道:“你哭了。”


“呃……”勇利觉得有些丢脸,突然哭出来什么的……真是让尤里看笑话了。


维克托怜惜地抹去了他的泪痕,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的,别担心,你安全了。”


勇利:“?”


总觉得维克托好像误会了什么……


果然维克托转头看向了尤里,眼中杀意如刀,神色可怕到恐怖。


“尤里,你竟然敢……”


天知道他收到那张勇利惊恐地被掐着脖子,满脸恐惧和害怕的照片时有多惊心,尤里还在下面附了一行字:这就是那个甜点?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心脏都要吓停了!


尤里被他的杀气震得一缩脖子,心知不好,看来这个瑞库莱斯星人对维克托来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这下恶作剧把他惹火了,自己估计要倒霉了,于是他赶紧解释道:“那只是开玩笑!你看他不是好好的吗?我还招待他休息和喝果汁了呢!”


维克托愣了一下,看看勇利,勇利赶紧点点头,替尤里说好话:“是啊,尤里对我很好,果汁也很好喝。”


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又瞪着尤里发飙了。


“但是你把勇利弄哭了!”


尤里翻了个白眼,觉得人生很绝望。


——谁赶紧把这个护妻狂魔给弄走啊!真是让人崩溃!

【維勇】如影隨形_08(驅魔paro)

九本:

 


※千年狐妖維克托x驅魔師菜鳥勇利,ooc有,慎


妖怪paro,學園背景,有奇幻成分,中長篇連載,兩日一更


@盛夏繁星  @卷茶  @安居 化解冷戰!




前章請走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你明明是個妖怪,為什麼要叫我當一個驅魔師。


──嗯,那你怎麼想?






梅雨季的日子很煩。




下雨前的感覺很悶,即使陰天走在路上也全身濕黏,一點風也沒有,忽近忽遠的雷聲總是來的措手不及,空氣裡全是濕爛的青草味,聞起來很不舒服。




他不清楚妖怪需不需要撐傘,記得當初和維克托相遇時也是站在路邊淋著雨,要不是自己出聲搭訕,說不定根本不會有這一連串的事情。




撐著深藍色的雨傘走在回家的路上,維克托比他高了一點,為了讓兩人都能待在傘下,勇利將雨傘往他的方向微傾,依舊沉默地走著。




勇利現在對很多事還是感到困惑,維克托也沒試著解釋,不過真要攤開來談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既然維克托這麼厲害,為什麼還要找上自己?




維克托自己明明就是妖狐,為什麼還要除妖?




他的體質總是被維克托嘲笑很普通,那為什麼又看的到對方?其他的妖怪只能藉由維克托的碰觸才能……




想到這裡勇利不禁紅了臉,換作武俠小說就是運氣的行為,放在人類世界就是調情,他當然知道維克托沒什麼意思,要是被這麼對待了還是會臉紅心跳的。




誰讓狐妖長的如此俊美,這應該不能全怪他吧。




勇利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們現在似乎陷入了尷尬的冷戰,理由是維克托認為自己太自以為是了,沒有盡全力。雖然他自知理虧,又氣惱對方話說的太重,讓他連主動道歉的心情都沒了。




果然下次還是讓維克托變出一些可怕的東西嗎……




「勇利,對不起。」




他嚇了一跳,直覺也跟著道歉:「沒什麼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你的表現其實比我預期中的還要好。」他的一只尾巴往勇利的右肩一靠,剛好遮住了衣服滲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將對方往傘裡拉進:「當時我的思緒很亂,話多說了一點,抱歉。」




「我下次會再更努力的……」




他緊了緊手裡的傘柄,深吸了一口氣:「請你也繼續看著我。」




「……感覺真像告白呢。」




「才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不清楚維克托選中自己的原因,或許只是圖個新鮮也說不定,那至少現下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到最好,幫助身邊的人,至少能和維克托繼續在一起。




這樣就好。







優子身邊的氣團已經愈發膨大,幾乎都要將她的身體包裹,而本人卻毫不知情。或許是這幾天集訓的效果,即使維克托沒對他多做一些"親密接觸",勇利也能隱隱約約看到一些什麼。




「這就表示它快要爆發了。」




「什麼!那我們就該趕緊行動……」




他剛把眼前的一只胖冰狸貓解決,側身繼續與頭頂的碎晶飛鳥比試,不知道是個人興趣還是什麼,維克托老愛變些可愛動物系列給勇利做實戰練習,這讓他感覺不像在嚴肅訓練,反而被維克托逗著玩似的。




妖狐抬頭看向天空,這幾天的陰霾或許不只是梅雨季的侵擾,還有其他原因也說不定。




「勇利是不是出門總會碰到雨呢。」




「嗯……不一定吧,我可不是個雨男喔。」




雖然當下否認了,不過仔細想想他好像總是習慣帶把雨傘在身邊,即使是晴天也一樣,以前總被家人和同學笑說謹慎,一直以為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雖然我平常都會帶傘,但雨勢小的時候我會讓自己淋點雨,冰冰涼涼的感覺很棒。」




「這就是勇利喜歡抱著我睡覺的原因嗎?」




「……」




這讓勇利尷尬地閉起嘴。




自從第一次維克托從狐狸型態變成裸男後,他就嚴禁某人爬床,不過可以讓他睡在底下的床鋪。




殊不知這幾天晚上悶熱,他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只好默默爬下床戳了戳對方,希望維克托能變為狐狸型態讓自己揣著睡覺,無視某妖笑成愛心嘴的愉悅表情,忍著羞恥也想涼快的勇利徹底投降了。




拜倒在某人涼爽的毛皮之下。




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突然一滴雨水打在他的鼻頭上,接著是霹靂啪啦的雨水打了下來,他趕緊跑到維克托待著的樹下躲雨,被剛才的言論徹底打了臉。




「那是因為梅雨季節……」




「好好,都是天氣的問題。」他把冰劍收回懷裡後,接過對方的傘對著天空撐起,維克托對於人類的器物已然熟稔,回頭朝勇利彎身鞠躬:「願意和我共撐一把傘嗎?」




恍惚中他有了瑣碎的記憶,維克托紳士地向自己彎腰鞠躬,共撐同一把傘漫步在雨中,彷彿他們過去也曾這麼做過。




不過他們的方向卻不是走回家裡。




「我們要去哪?」




「去找那女孩,把東西解決掉。」




「嗯?等等──現在嗎──會不會太突然了點──!」




「可是我們已經到了。」




撐著橙色雨傘的優子迎面走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全身繃緊,不是因為見到女孩的緊張──而是那團駭人的黑霧已經有了自己的形體,那是和優子相似的殘影,潛伏在她的背脊上。




一陣窒息的反胃感迎面而來,連呼吸都凌亂起來。




好可怕,他真的得對付這種東西嗎?




突然間柔軟的東西抵上勇利的尾椎,一下一下地來回撫摸,像是在安撫對方的情緒。別擔心,我在。即使維克托從未開口,他卻能知道對方想說的話。




我會一直注視著你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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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勇利初次打怪!


好想快點讓他們談戀愛喔(菸




想你們!要是不需要艾特了請隨時私訊和我說,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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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個維勇文總整理督促自己


【關於九本的維勇文整理】



【维勇】他仍未发觉那些显而易见的真实番外-同归

谌宸:

《Undaunted》完售,番外解禁,先放一个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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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西北部,波罗的海沿岸,涅瓦河口,列宁格勒州首府,被称为俄罗斯“北方首都”的圣彼得堡,就连生活多年的当地居民都不知道,这座城市深处藏着属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六所间谍学院中的一所。


“不对,发音还是有问题。”维克多将那句西班牙语重复了一遍,“再试一次?”


小个子的学员磕磕绊绊地又说了一遍,本身声音就小,被面罩一挡更加听不清了。


“¡Qué buen profesor eres(你真是个好老师),”教室后面有人突然说道,舌龈颤音在唇齿间一闪而逝,“Esta escena me acuerda los días que me enseñabas(这场景让我想起以前你教我的日子).”


“Pero tú eres mi mejor alumno de siempre(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学生).”维克多听见声音抬起头,勇利倚着墙,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勇利,你来多久了?”


“有快二十分钟了吧,本来是在外面等着的,”勇利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实在看不下去你这样拖堂,进来给你提个醒。”


他这样一说维克多才意识到早就下课了。“那就先到这吧。”他对学员们说道,“啊,顺带一提,后面那位胜生教官将从下周开始负责教授你们的格斗课。”


学生纷纷转过身来鼓掌表示欢迎。胜生勇利在车臣带着肋骨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的维克多从险境中逃出生天,与格鲁乌第六特种中队联手内外夹击铲除了“高加索酋长国”头领艾哈迈德·扎卡耶夫的事迹在过去一年里已经在FSB内部传遍了,现如今人人都知道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亚裔移民是只藏着特种兵履历的小狮子了。


维克多收拾了讲台上的教案,带着勇利往外走。“你今年怎么不教格斗课了?”勇利走着路问道。要不是切雷斯蒂诺通知他,他还不知道自己都成了教官。


“年纪大了嘛。”


勇利撇了他两眼:“我听说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个主要表现就是患者长期或持续性地极力回避与创伤经历有关的事件或……”


“勇——利——”维克多拖长了声音打断他,“你不能因为我拿你没办法就整天挤兑我哦。”


对方侧过头了来做了个鬼脸:“我就能。”


维克多扒着他的肩膀猛地凑上去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了。


切雷斯蒂诺手下的人不算少,可顶事的不多,其中的披集还是个情报员,这也就是勇利一直奔波于各类任务中的主要原因。格罗兹尼那一役勇利的声名大噪并没给他带来太多休假,忙碌的程度却呈几何级增长。


指挥官心疼他又不能明着跟高层叫板,费尽心思替他弄了教官的位置,等于变相放了半年的假。


维克多正在前往30岁的道路上快马加鞭,按理说这个年龄正是特工最精彩的时期,他却准备转型幕后,也不知道他用什么理由说服了雅科夫。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勇利正在阿拉伯世界里东奔西走,听说消息后劝了几次,眼见劝不动就放弃了。


勇利这次的任务地点在西班牙,算得上是被借调过去搭把手的,难得不用碰枪,生活环境与大半边都沉浸在战火中的中东相比宛如从原始社会一步迈进了文明世界。可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还要累人,任务一结束勇利就从巴塞罗那搭飞机回了圣彼得堡,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和时差让他困倦不堪,却仍记得要先去学院接维克多回家。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勇利哈欠连天,到了家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维克多连哄带赶地把他弄到浴室去,转身到卧室拿了勇利的换洗衣服过来,推开门就见勇利正背对着他脱上衣。


勇利不是容易留疤的肤质,可不容易留疤不代表不会留疤,他背后有道刀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那是当年在底特律被人偷袭留下的印记,还有一个,在左下腹。本来那道伤在缝合后会愈合得很好,然而维克多的肆意妄为导致伤口两端轻微撕裂,留下了闪电般细小的折纹。


“怎么了?”勇利将毛衣叠了叠放到架子上。这个国家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他可能得再加几件衣服。


“没什么。”维克多摇了摇头,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他,“晚上学校有突击测试,可能会弄到很晚,到时候你先睡吧。”


“我可能会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勇利笑了笑,凑上去轻吻维克多的唇角,“记得早点回来。”


维克多看着勇利吹干了头发,又陪他吃完了晚饭才离开。勇利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卷着维克多早上晒过的被子愉快地滚到了床上。


他刷了一会儿SNS,披集又养了新的仓鼠,放在肩头亲亲密密地照了张自拍po上了网。勇利给他点了个赞,感觉自己已经尽到了身为挚友的责任,退出程序之后锁了屏幕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抬眼就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在他手机旁边的是一幅装裱好了的油画,内容还是跟当年在底特律时维克多给他的那个一样,他们同居那天维克多向他要来了之前染血的那幅,在上面蒙了一层新的画布按原样又画了一遍。


勇利隔着玻璃感受亚麻布生动的凹凸纹理,小小地笑了一下,翻过身在被子里窝成一团,舒舒服服地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物质生活日渐优渥的原因,维克多总觉得现在的学生素质远不如当年了。那些学生在熄灯后又被突然要求紧急集合,扛着困倦完成一系列考试,维克多在监控室里看着,分析他们每个人的表现,写下一份份点评报告,取舍哪些人能留下来继续下一阶段的训练。忙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


外面下雪了。


维克多在走廊的脚垫上跺掉了鞋面和裤腿上的雪,掏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家里没有亮灯,他摸黑换了拖鞋,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去浴室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


卧室里大床上的人侧躺着,似乎已经睡熟了,他无声地走过去,看着他的恋人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红棕色的,因为睡意而泛着光。他习惯性地醒了,却在转瞬间放下了防备。


维克多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你真暖和。”勇利抓住他的衣袖,将那只手拉到自己胸前抱着,交握在一起的手上戴着成对的金戒指。它们曾经因为一些不愉快的原因而离开过,现在又回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外面下雪了吗,维坚卡?”


维克多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


“没有,没有雪。”


Fin.
——————————
到这里真实的故事就算真正结束了,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整篇文在校对的时候大大小小做了很多修改,补充了结尾(已经放上),接下来陆陆续续会把网络版替换掉。
西语翻译感谢远在马德里读书的Mi gordo

【酒茨】如何种植一棵茨苗(完整版)

奶油猫肚子:

完!整!版!来!了!
前面都看过的妹子可以直接找16章。

养成甜文,设定是酒吞人类时期,遇到还是一棵苗的小妖怪茨木。
养成了,抱回家啦~ 




如何种植一棵茨苗


@奶油猫肚子


 


1.


 


越后有一座小寺庙。传说庙里曾有位带发修行的年轻人,容貌俊美,为人又桀骜不驯,与庙里的和尚多有龃龉。后来不知怎么生出了心魔,被赶下山去,纠集了一大帮妖怪盘踞大江山上,成了个大魔头。便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酒吞童子。


 


这酒吞童子成了鬼王之后的故事,人人都能说出几条来。他成魔前的事,世人却鲜少知道,甚至连他的真名都没人晓得。而鄙人多年前途径大江山,曾因机缘巧合窥得那鬼王的梦境。对他成魔前的事,算是比世人多了解一二。


 


什么?你问是何机缘巧合,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今日,姑且容鄙人将那鬼王是如何从肉体凡胎堕落成魔的故事与你细细道来。


 


要说酒吞童子,也并非全是肉体凡胎。他是伊吹山神与凡人的私生子,因仙界与凡间都容不下他,便只得在一间清净寺庙里带发修行,妄图撇净凡人的俗气,沾上些佛性。然而那住持迟迟不肯为他剃度,便是因为这酒吞童子生来就是风流不羁,不喜受到诸多牵制。用住持的话来骂,就是“没规矩!”


 


住持受到神明亲自嘱托,尽管再不满意,也不好直接将酒吞童子赶出寺庙。只是这么多年来积怨已深,只让酒吞童子住在西面阴暗潮湿的小破屋子里。平时对他横眉冷对,极尽刁难。庙里的和尚也跟着排挤捉弄他。酒吞童子在寺庙中生活了十九年,一个朋友也没有。


 


酒吞童子在寺庙中日子如此不好过,却还坚持留在那处,一来是他生性豁达,根本不把那些个小儿科的作弄放在眼里。二来则是因为一条预言。一位流浪的占卜师曾对他说,他须得留在越后,救一位“他”,而“他”最终将会成为他的一生挚友。


 


酒吞童子对那占卜师的话表示不屑,但仍暗怀期待,想,本大爷倒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家伙能成为我的朋友。


只不过,他一直以为“他”会是一个人类。


 


2.


 


这一日,酒吞又溜下山,兜着手在集市闲逛。兜里揣着几个铜板,是靠在街上摆摊赌博出千赚来的。


 


他叼着一根肉串,东看西看。集市热闹,比呆在那闲出鸟的寺庙可有趣多了。当然也有无聊的东西,比如前面那盆景摊,摆了一地的花花草草,酒吞全然不感兴趣。


 


酒吞经过那盆景摊,正待直接走过去,却感到裤脚被勾住。酒吞脚步一顿,低头看,脚边摆着一个花盆。


 


那摊主见他停步,赶紧站起来问:“小哥,买花吗,”指着他看的那盆,“那是兰花苗,便宜给你了。”


酒吞盯着那花盆。让他驻足的不是什么兰花苗,而是那棵幼苗的前面,泥土里还插着两根红色的鹿角一般的东西。晶莹剔透的,像两段红珊瑚。刚才勾住他裤脚的就是这玩意了。


 


酒吞指着那红珊瑚似的鹿角问:“老板,这是什么?”


小贩答:“说了嘛,是兰花苗。”


酒吞:“不,我说这红色的是什么。”


“哪里有红色?”


 


酒吞弯腰点点那鹿角:“这个。……!”那枝丫被他点到,忽然抖了一下。酒吞缩回手,迟疑地看着它。


小贩探头左看右看:“什么红色,你说这土吗,这是越后特产的红土,可肥着呐。”


酒吞心中奇怪,想,他看不见吗?


 


那小贩见他犹豫,热情道:“要吗,小哥,我看你喜欢,三十个铜板,便宜给你了。你现在不买,等你后悔再来,可就没了。”


酒吞不屑地想,我哪有心思养什么花。揣着手冷冷道:“不要。”说着就要走。刚迈出一步,裤脚又被挂住,这下挂得牢,险些将他裤子拖下来。酒吞一把拽住裤腰,低头一看,那两根挺拔漂亮的红鹿角若无其事地矗立在那处。


 


酒吞抬起一边眉,伸手去捏它。不想他的手伸到左,那角就躲到右,伸到右,它就扭到左,酒吞捞了几下,什么也没捞着,眉头纠结起来。那小贩看不懂了,问:“小哥,你还好吧?”


酒吞盯着那对角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说:“……二十铜板。”


抱起那花盆,捞了一串铜板丢给老板,头也不回就走了。


 


泥土中,那两根红珊瑚一般的角乖溜溜地一动不动。


 


酒吞走出一段路,低头看那盆花,在心里嘀咕——我这是着了什么魔,没事买这干嘛?


 


3.


 


酒吞把那盆奇异植物带回家,随手搁在桌上,没太在意。当天晚上,回房时看到那盆植物,看了一眼,又退回来仔细看。发觉青绿色的兰花苗已经被可怜巴巴地挤到一边,泥土正中央骄傲地挺立着两根红色的鹿角。


 


酒吞扶了扶那兰花苗,略带纠结地看看那对红角:“你还挺霸道的啊?”


 


那两根鹿角似的植物也就和手指差不多长,嫩生生的。酒吞心想,是不是还得浇水啊?随手抄起茶壶,把一点剩茶浇进盆里。


水落入泥中时,似乎有“哧溜”一声,半壶冷茶顿时被吸了个干干净净。酒吞也不知浇够了没,凑近去看。不提防土中突然喷出一股水,竟然是刚才倒进去的冷茶,原原本本地嗞了酒吞一脸。


 


酒吞跳起来,抹了把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那花盆。那两根鲜艳的小鹿角愈发神气活现起来。


 


酒吞:“……本大爷的脸是你随便吐的吗??”


瞪了他一会儿,那对角一副不准备认错的样子。酒吞当即拖了个凳子坐下来,准备给这棵挑嘴的植物讲规矩。


 


“你听着,” 他一脚踩着凳,一脸严肃地敲敲盆,“这屋里只有一个大爷,那就是本大爷。本大爷让你喝……”说着提起那茶壶,不想那对红角嫌弃得直往后躲。酒吞手一停,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了半天,咬牙切齿说,“……让你喝井水,你就得喝井水。”


 


说完起身,一脸不爽地出门。


 


酒吞给植物打来了新鲜井水,清甜沁凉,植物果然哧溜哧溜都吸了进去,再多喂了一口,又给嗞了出来。酒吞把水桶一摔,撸袖子就想拔了它。过了一会儿,揉揉额头,心说我跟一棵植物较什么真……越来越有病了。


 


4.


 


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


那植物本来只喝新鲜井水。后来喝了一回山泉水,就连井水也爱喝不喝了,挑食速度直线上升。


 


酒吞有一次坐在桌边,啥也不干,就撑着脑袋无所事事地看那对红角。心想这东西看着也不像棵植物。嘴那么挑,又那么有灵气,别是个仙女吧?想想就开心,自己笑出来。


 


然而意料之外的问题还是来了。


有一天早上,酒吞起床,忽然发现那两根红角软软地耷拉在花盆边缘,蔫了。酒吞被吓到: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赶紧打了些井水,舀一小勺仔细地浇进土里,半天才慢慢渗进去。再舀一勺,不肯喝了。


平时一大早要喝很多水的,这是怎么了……?


 


“喂……”酒吞戳戳那对角,那对角只是无精打采地瘫着,表面失去了光泽,就连颜色都变得晦暗。


 


酒吞想来想去,也没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当天下午赶紧偷偷溜出寺庙,去找那盆景摊老板。


 


“它缺肥叻!”那精瘦驼背的小胡子老板一听,拍拍手背教训道,“人要吃饭,树要浇肥呐,只让你喝水,不让你吃菜,你能不饿得生病吗?”将那施肥方法如此这般与他细细说了一遍。酒吞听得直皱眉头,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事将信将疑:本大爷居然……要这样这样,还要那样那样??


 


酒吞回寺庙的路上回忆着那老板的话,特地绕了路。他绕到一户人家的后院外,伸头看看,后院没人,十来只母鸡满地啄米。酒吞的眉头抽了抽,叹了口气,纵身一跳,翻进了别人家的后院里,鸡飞狗跳地直往鸡窝去了。他掏出怀中的竹片,捏着鼻子,皱着一张脸,用竹片将那鸡拉得遍地的黄金收集起来。


 


恶……本大爷居然也有今天!酒吞摇着头,收集了够多的鸡屎,又赶紧翻墙逃走。


 


他踏进房门的时候,那对红角感应到他,微微抬了抬,又垂到了花盆边缘,看起来分明比早上更虚弱了。酒吞一看到它这样,刚才在鸡窝里被熏出来的怨气消散了大半。他凑近桌子,不自觉用奶爸的口吻温声说:“你平时挑就挑吧,今天不能挑,谁让你不吃菜就长不大呢。”


说着就要把鸡屎往花盆里刮。


 


那病中的红角似乎嗅到了异味,抖了抖,慢慢扭过来,看到一大波向它袭来的花花绿绿的泥状物,顿时吓得挺直了。它拼命扒拉着花盆要躲,竹板靠得越接近,它就挣扎得越厉害。


 


酒吞:“……”


酒吞见它一副明明很虚弱了,还溺水绝望的样子,竹板举了半天没落下去。迟疑片刻,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扭头出门就把那恶臭的竹板扔出墙去。


嗨呀我这笨蛋,他茅塞顿开地想,它是仙女,仙女怎么能吃屎呢??


 


酒吞拼命洗了三遍手,方才回到房里。看到那蔫咸菜似的角,心里不是滋味。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要是再想不出法子,可能连今晚都撑不过了。


 


他在桌边坐下来,啧了一声,自言自语:“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纠结着眉头看着它——才养了半个多月,但已经习惯每天给它喂水了,连植物自己的干净水桶和小勺子都准备好了。酒吞意识到虽然只是一棵奇怪的植物,但他很确定自己不想它消失。


 


那对角似乎是感觉到酒吞近在眼前,微弱地摇了摇。酒吞心不在焉地用指尖挠了挠角尖。被挠的那只温顺地迎合着他的指腹抬了抬头。


 


“你很喜欢嘛。”酒吞撑着脑袋,无聊地轻轻地挠它,心里还在愁该怎么救它。挠着挠着,感到手背被戳了戳,被冷落的另一根居然挣扎着艰难靠过来求被挠。


酒吞笑出来:“你这家伙是狗吗?”又给另一只的角尖揉揉,沿着光滑柔嫩的角身摸摸。


 


酒吞便是在这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酒吞本人也忘了,他自己是半人半神的产物。那植物吸了他的人气,竟是一点一点地恢复了过来。上一刻还在生死线上挣扎,这会儿连颜色都渐渐变鲜艳了。


 


酒吞发现植物明显的变化,露出了惊讶表情。手指停了一会儿,那角抖了抖,提醒他别停继续。


 


酒吞:“……”


 


原来是缺摸啊……酒吞心想。


 


但是……需要人精气的植物,会是仙女吗?


是……妖怪吧?


 


5.


 


自从那棵植物大病初愈,酒吞就养成了习惯,每晚在灯下偷看小说时,一只手便搭在花盆上,用手指逗那两根植物。次数多了,偶尔某次忘了摸,就觉得少了什么似的浑身不对劲。


 


酒吞身体里有一半的神明血液,故而气血旺盛。那植物在他的精气滋润下,变得愈发鲜红欲滴。


有一回酒吞用手指比了比,发觉植物本来还没有小指长,现在终于快够上小指了。他很有成就感,心满意足说:“不错嘛,兴兴向荣。”那两根角也得意地摇了摇。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对红角长期占据着酒吞的桌子以及酒吞的抚摸,成了固定居民。


然而它生长得极为缓慢。转眼炎热的夏天过去,秋雨阵阵地下,而它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对此,酒吞倒是无所谓。一开始还担心这植物要真是妖怪该怎么办。然而酒吞一来天生胆大,二来他从来都没有朋友,一个人住在寺庙角落,寂寞出鸟来。


哪怕是只不会说话,只能呆在花盆里的妖怪,好歹也是个活物,一日一日地陪伴他,那就足够了。


 


酒吞有时朝它自言自语,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植物真的有在认真倾听。有时他看小说看得太投入,忽略了它,它就朝他嗞水,调皮得很,让人生不起气来。他不知不觉就对一盆植物投入了太多感情,而且觉得理所当然。


 


酒吞的小房间本来就阴暗潮湿,连着几天的秋雨落在山中,一天晚上酒吞回到房里,发现植物右边的角上竟长出了一朵小蘑菇。酒吞看着挺可爱的,就没有摘。受到了蘑菇的启发,第二天又摘了些粉白的海棠戴在红红的枝丫上,左看右看,满意。后来出门就总惦记着给它带花回来,跟养了个女儿似的。


 


一天深夜,万籁俱寂,酒吞入睡了。


 


桌上,那盆满身桂花的植物悄悄扭过来,“看”了眼床。泥土松动,突然从土里伸出一只细小的手来,紧接着是另一只。噗地一声,一个白影整个顶着那两根角从土里钻了出来,跟拔出了一根萝卜似的。


 


那竟是一团……才刚刚有了点人形的灵体,要是不算上一对红角的话,身体还没有一只手高。是一团模糊的白色,盈盈发着暗光,勉强能看出手臂和腿的形状来。


香味冲鼻,那团灵体“啊啾——”打了个喷嚏,一地桂花从角上抖落。


 


这是它第一次离开花盆,亲眼看外面的世界。它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想要跳出花盆,腿太短,直接被绊了一跤,从花盆边缘摔到了桌上,又弹到了地上。


 


它从地上爬坐起来,愣了一会儿,就想哇哇大哭。眼泪刚浮上来,突然想起不能吵醒酒吞,就赶紧忍了回去。鼻子一抽一抽地站起来,仰头看酒吞的床。


 


它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爬到了酒吞的床上。走到酒吞的脸边,歪头好奇地看他安静的睡颜。它的脸上有两个金色的小光点,便是它的眼睛,看着酒吞一眨一眨的。忍不住就探出小短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酒吞的眼皮。


 


酒吞的眼帘颤动了一下,它吓得缩回手。过了好久,才慢慢靠过去,小心而幸福地窝在他的鼻尖,蜷成了一团。


 


6.


 


第二天酒吞醒来的时候,发现地上散落着几朵桂花。疑惑地望向植物,然后就忍俊不禁起来。


那棵植物仍然呆在原位,一动不动。枝丫上的花挂得歪歪扭扭,而且都集中在根部。酒吞笑完了,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看了它一会儿,目光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在自己的床上停留。


 


直到酒吞离开房间,植物才松了口气,两只角放松了下来,又掉下一朵花来。一只小短手赶紧从土里伸出来,拾起花使劲往角上戴,够啊够,够不着上头,只好又戴在根部。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植物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缩回了土里。原是酒吞回来拿东西。


 


从那天起,那棵植物白天趁酒吞不在的时候,就钻出花盆到处溜达,翻看酒吞看的书,偷啃两口零食,或者带着蘑菇晒晒太阳。待得酒吞快回房了,就缩回土里假装自己是棵植物。一到半夜,又会蜷缩到酒吞的鼻尖,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就这样,有着更多的精气滋润,植物不知不觉又长大了一圈。轮廓变得更明晰了,慢慢地显出了人形来。


 


那一天深夜。


植物如往常那样从土里跳出来,蹑手蹑脚地接近酒吞的床。刚走到他床边,忽然听到酒吞翻身,吓得它窜到了床底下。


 


植物心惊肉跳地站在床下等了一会儿,觉得没声音了,才又欢快地走出来。刚走出一步,便看到一张大脸出现在面前,竟是酒吞探着头在看它。一人一妖对上了眼,吓得植物大叫一声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床底下。


 


“……喂,原来你还能出声啊……”酒吞嘀咕着,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他将头探得更低,眯着眼往床底下张望,“吓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植物被酒吞看得瑟瑟发抖,过了好一会儿,觉得似乎没有危险,才一步一步小心地走到了外头。一束月光落在它的身上,身体愈发显得盈盈亮。


 


酒吞沉默地端详着这个养了小半年,却初次见面的家伙。跟只白萝卜似的,顶着两只红角,看不出本体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妖怪不是仙女了。


 


这年头妖怪肆虐,作恶多端。妖怪可不太受欢迎的。那白萝卜显然知道这一点,既害怕又担心,好似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酒吞一如既往地冷着脸,看不出喜怒。他看够了,朝植物伸出了手。植物心想死期到了,紧紧闭起了眼睛,瑟缩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它等了一会儿,忽然感到角上传来熟悉的抚摸。酒吞用指尖轻轻拨弄它,目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终于逮到你。”


 


咦?


植物惊讶地抬起头——“终于”?


 


酒吞:“来吧,你的专属位置。”俯身,双手将那团小妖怪捧在手心里,轻轻放到枕头前面。


酒吞躺下来,鼻尖正对着那小妖怪。小妖怪坐着,眨眨眼,发觉酒吞没有生气,就高兴起来,动来动去,一会儿角戳到酒吞的眼皮,一会儿脚蹬到他的嘴唇。酒吞闭着眼,用手笼住了它:“睡。”


感到小妖怪在掌心扭动了两下,他嘴角微动了一下,露出笑。低头,在妖怪的头顶轻啄了一口。


 


然后一人一妖终于入睡了。


 


7.


 


第二天,小妖怪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酒吞发现的了。它每次都从土里钻出来,直接就爬到床上,酒吞枕头前面那块硬生生被它睡出了一团土色的妖怪形状来。


 


自从酒吞见到了妖怪的本体,偶尔出门会带上它。小妖怪藏在他的胸口,两只角露出衣领。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两只手也会冒出来,把衣领扒拉下来,露出眼睛看热闹。


 


如此这般,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妖怪又长大了一圈。他——现在该说是“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小男孩模样,白发,红角,一双蜜金色的眼睛又大又闪。他有个成人的脑袋那么大了,再藏在衣服里会奇怪地隆起一块。但妖怪认准了酒吞的胸口是自己的地盘,酒吞要是出门,就拼命扒拉着那里,非得跟着。


 


让酒吞苦恼的是,这小家伙还不会说话,教过,就是不说,很容易分心去干别的。或者歪头呆看着他,边看边吃手指。酒吞一直怀疑他是个智障,但小妖怪的睫毛很长,只要对他这么天真懵懂地眨巴眨巴眼睛,酒吞就会丢盔卸甲,无奈地摸摸额头,心想没事,这智障本大爷罩着。


 


这一日,酒吞须得洒扫寺院。起了个大早,那小妖怪见状,又从花盆里跳出来,追在酒吞屁股后面吱吱叫。酒吞推了好几次,最后小妖怪被留在屋里时,满脸都是委屈,依依不舍地看着门被关上。


 


酒吞非常仔细地从外面拴上门。确认窗也关着,才离开。


 


酒吞最需要小妖怪明白的一件事是,他不是每次都能带他出门的。世人厌恶妖怪,和尚们更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酒吞须得将这小妖怪藏好了,谁都不能发现。明明是对谁都无害的小家伙,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但要是被人发现他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寺庙里那些总找他麻烦的可恶和尚。酒吞走到庭院,看到那些故意被丢得一塌糊涂的果皮菜干,那张脸愈发冷漠。默不作声地取来扫帚开始洒扫。


 


那些混蛋和尚不太敢和他正面杠。因为酒吞会揍人,还挺厉害,哪怕被住持罚,也拦不住他揍人。但这种丢垃圾克扣伙食栽赃嫁祸之类的龌龊小事从不间断。


决不能被这些人发现他,酒吞冷着脸想。哪怕碰一下都别想。


 


然而,当天晚上酒吞回到屋子时,小妖怪却不见了。


 


8.


 


以往每一次酒吞一走进房间,小妖怪就会扑到他腿上求抱。然而这一天,酒吞打开门,门口空空如也。这房间很小,酒吞一眼就能看到全部,花盆里是空的,床上也没有。酒吞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快步走到窗前检查,窗是好好关着的。


 


这时,他闻到房里弥漫着一股酒香,想起自己私藏在床底的一坛子酒来。他赶紧把酒坛子拖出来看。却看到酒坛被打开了,那只小妖怪面朝下漂在酒里。


 


酒吞一把把妖怪捞了出来,紧张地翻过来看,那小妖怪双眼紧闭,不动了。


 


“……喂!”酒吞抱着他轻轻摇晃,“醒醒啊……”


那妖怪被晃了两下,咳了一声,小嘴里漏出一些酒液来。酒吞一看他还活着,目中露出惊喜之色,又赶紧将他放平,用两根手指压他的胸口,压了几下,小妖怪头一歪,吐出一大口酒,呛得咳嗽起来。


 


酒吞小心地揉着小妖怪的胸口,直等他咳完了,才停下来。心在胸腔里咚咚打鼓,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多害怕。


他有了余裕考虑是怎么回事,环顾房间,不像是被人闯入过的样子。他问那妖怪:“有人来过吗?”


那小妖怪脸颊红扑扑的,眼中水光朦胧,摇摇晃晃的。竟是醉了


 


酒吞严肃问他:“到底有人来过吗?”


小妖怪笑嘻嘻摇头。


“你自己掉进去的?”


点头。


一股无名怒火涌上来,酒吞在妖怪脑袋上敲了一下,怒声道:“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那小妖怪见酒吞凶他,眨眨眼,慢慢的脸就拉下来,嚎啕大哭起来。酒吞心烦意乱,吼他:“别哭!”


“呜呜哇——嗝,呜哇——嗝。”


那小妖怪边哭边打酒嗝。酒吞见他越哭越大声,急着去关门,训斥道:“收声!”


 


不想那门关的还差一条缝时,一道白影从屋中窜出去,那小妖怪竟逃出去了。酒吞大惊失色,急忙追出去。不想那小妖怪一醉,连高处都不怕了,眨眼间顺着树爬到墙头,跳出了寺庙。


 


酒吞紧跟着翻出墙,一路追到树林里。期间小妖怪停下过一次,回头看他。酒吞眼刀丢过去,指着他凶狠地说:“你下来!”那小妖怪一吓,吱的一声扭头又逃。眼看那小家伙在树间自如跳跃,酒吞连鞋都跑掉了,赤着一双脚追出足有五百步,跟丢了。


 


酒吞大喘着站在树林里,咬牙切齿地想我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儿?这小兔崽子欠揍了吧?


转念又想,这样不行,那小东西一骂就逃,得换个对策,先哄回来再说。揉揉自己的眉头,强行将怒意压下。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这里偌大一个树林,小妖怪要是跑得太远,很可能会迷路。哪怕不迷路……他毕竟是妖怪,有野性。说不定就再也不想回来了。


 


对啊,他是妖怪……


酒吞心想,我这是怎么回事,对一只妖怪这么执着……


 


但他不想再回到那寂寞的独居生活了。完全不想。


 


9.


 


酒吞在树林里慢慢走着,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此时太阳已快落山。等到夜晚,林子里一丝光也没有,就更容易迷路了。


 


林子里到处是虫鸣鸟叫,酒吞听得烦躁。他想叫几声,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名字也没给那小妖怪起一个,一直是“喂”“你”的叫他。


他吸了口气,扬声对着那深林说:“出来,我带你回家。”“别躲了,晚上你不怕吗。”“我错了,好吗?我不该凶你。”“……”


 


他越走越深入林子,周围不知不觉静谧起来。


当酒吞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浓黑占领了树林,几乎只能看到前方树木的轮廓,看不清任何其他。空气潮湿阴冷,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酒吞慢下脚步,怀疑地四处看,突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现在正值秋天,到处都是纺织娘才对,这里却比墓地还寂静。


 


酒吞警觉起来,考虑是否回头换条路再找。小妖怪这么怕黑,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正当他回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可疑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在靠近。


 


酒吞回头,眯眼,乌黑的树林里,树影在朝两边摇晃,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野兽在顶开它们,并快速朝他移动过来。


 


酒吞立刻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刀,除此之外,他没有用来防身的东西了。那东西越来越接近,酒吞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一股异样气息扑面而来,速度很快,一股带着苦味的腥气。他是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妖气,普通人是闻不到的,而他可以。


 


他看见了那个东西,与“它”对上了眼。酒吞退后了一步,额上冒出汗。


那是一枚蛇头,像一顶轿子那么大,吐着深黑的信子,直朝他游过来。酒吞心里喊“糟糕!”人类根本不可能斗过这么大的妖怪!


 


他那当即决定逃跑,转身就狂奔。大蛇本来是闻着人味过来的,感觉到猎物移动,突然就加速朝酒吞的后背窜了过去。蛇的爆发力惊人,瞬息间张开大嘴,往酒吞的后心咬去。酒吞被它的嘴撞到,整个人被顶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顺势跳起来。还没站稳,蛇头又是一击,酒吞飞扑到一边躲避,心想这下完蛋,它速度太快,逃不掉,只能一战了!


 


恶狠狠地拔出小刀,迎头就朝蛇头冲去。那蛇头又朝他击来,只听铛地一声响,匕首扎在蛇皮上,刀口崩裂,蛇皮安然无恙。酒吞一惊,转身就去攻它的眼睛,勇猛果敢,毫无畏惧。他的刀尖擦过蛇的眼球,那条蛇被激怒,猛地甩身,将酒吞横扫出去,重重撞在树上。


 


酒吞毕竟人类之躯,如此重击之下半天爬不起来,咬牙想这下完了,老子要交代在这儿了……


 


那大蛇面对着酒吞,距离不过二丈。蛇头在空中移动,似乎在找怎么咬比较好。酒吞一动不动地瞪着它,紧紧捏着小刀。


 


正在这时,右侧传来窸窣一声。蛇头敏锐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酒吞警觉地盯着蛇,然而蛇似乎被什么吸引了,竟离开了他面前,朝右侧探过身体。酒吞惊讶,抽空瞥了一眼,而后就睁大了眼睛。


 


稀薄月光下,那堆灌木丛后面露出了两只角,接着是一头白毛的脑袋,小妖怪正努力挥舞着小短腿爬上灌木丛。


那条蛇正是被他的妖气吸引了。


 


10.


 


小妖怪努力爬上灌木丛后,正面对上了那条蛇。他露出了些微胆怯的表情,但却做出了与他体型不符的勇敢行为。他用力挥舞着小手,吸引那条大蛇看自己。巨蛇果然注意到他后,他扭头就跑,边跑边看它有没有来追。酒吞与他目光相碰,突然意识到——这傻瓜,他居然想为他引开巨蛇!


 


妖血自然比人肉美味得多,那条巨蛇当即放弃酒吞,弓起蛇背,做出进攻姿态。酒吞这辈子都没跑那么快过。他扑过去抱住小妖怪,带着他一滚身,蛇头猛地击中他们刚在的地面,紧接着就朝他们攻去。


 


酒吞抱着小妖怪借着树木和紧追不舍的巨蛇周旋,他已经气喘吁吁,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对怀中的小妖怪说:“你走,不要回头,越快越好!”说着单手托住小妖怪,就要把他扔出去。


 


小妖怪紧紧抱住他的手,甩也甩不掉,酒吞大吼:“放手!”


 


小妖怪抬起头,一人一妖对视了瞬间,酒吞一个滚身又躲开了巨蛇的一击。


 


“我会回来找你,”酒吞骗他说,“我如果要保护你,就打不过它。”他没有得到回应,又避过巨蛇的一击。


酒吞心想,没时间讲道理了!趁小妖怪不注意,将他从手上扒拉下来:“抓住树干,不要摔死了——”叮嘱着,用尽全力将他向远处掷去。


 


砰!地一声,小妖怪脱手的一瞬间,酒吞被巨蛇扫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趴在地上,眼睛被额头上涌出来的血迷住。心想,老子死了也要给他拖点逃走的时间……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背上又遭巨蛇一记重击。他只感到脑袋轰鸣一声,眼前发黑,浑身只剩下穿透灵魂的疼痛。他可能呻吟了,但耳朵嗡嗡响,整个世界颠倒混乱。


 


可恶,还没结束呢……


 


他还试图捏起拳头战斗。巨蛇似乎想报复他,又用头将他顶飞出去。他的身体撞上树干,滚到地上。


 


他感觉到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仍然咬着牙在挣扎,口中冷笑道:“还挺能干嘛……这次大爷就陪你玩真的……”


还没说完,再次被撞飞出去。这一次,他爬不起来了。


 


可恶……就到此为止了吗。


好不甘心啊……


他恨恨地想着。


 


忽然,不远处,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浑身一抖,艰难地回过头。他的眼中露出绝望——小妖怪又回来了。


 


“走啊!”他竭尽全力吼道。


 


小妖怪看到受伤的酒吞,发出了一个含糊的焦急的声音,就朝他跑过来。


 


“别过来!”酒吞大声喊。


 


那条蛇立刻就发现了小妖怪的妖气,蛇头转了过去。而小妖怪对危险毫无察觉,不顾一切地想跑到酒吞身边。


 


蛇背弓起,信子贪婪地吐出。蛇睁大了明黄的眼睛,猛地朝小妖怪咬去。


 


小妖怪这才感到有庞然大物朝自己扑过来。在他转头看的瞬间,蛇巨大的獠牙已经迎头而来,深不可测的喉管近在眼前。


 


那一瞬,酒吞在奋力爬起来,蛇在试图享用晚餐,小妖怪的脸从迷茫变成惊恐。他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抬起了手,紧紧闭起了眼睛。


 


轰——!


 


整座大山被一声巨响撼动,震动沿着地面传递到很远,离山脚一里远的人家都感受到房子在摇。


 


当一切平息下来,灰尘散去的时候,满地都是被震落的树叶。酒吞看见小妖怪面朝下趴在地上,叫一声“喂!”艰难地爬过去,将他小心地抱起来看——幸好,只是被震晕过去了。


但是……


酒吞抬头,看到小妖怪那一掌所造成的后果,感到浑身发冷。


 


地上有一个小池塘一般大的深坑。那条需要数人合抱的巨蛇已经不见了。他亲眼看到小妖怪手掌聚起一股庞大的黑焰,将巨蛇轰成了肉酱,每一棵树都沾上了一点巨蛇。腥臭的血味浓烈地弥漫着。


 


这是小妖怪的真面目……


 


酒吞低头看那只小妖怪。


不……最重要的问题是,他没事就好。


 


11.


 


小妖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条胳膊压着。一堆篝火在不远处燃烧着。他拱啊拱,费劲地从胳膊下钻出来。酒吞感觉到他在动,醒了过来。


 


小妖怪担心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颊。酒吞借着火光,目光停留在了妖怪的那双手上——不知何时,小妖怪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双鬼爪。酒吞握住他的手翻看。


 


小妖怪将手掌翻过来,努力地“咿——呀!”


手心里,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焰迸出来,悬浮在他的掌心。小妖怪一脸炫耀地伸到酒吞面前给他看。


“很厉害嘛。”酒吞评价。


 


小妖怪高兴地说:“妈妈。”


酒吞一惊:“你说什么?”


小妖怪歪过头:“妈妈。”


酒吞露出惊喜神色:“你会说话了!接着说!”


“妈妈!”


“不,说点别的。”


“妈妈妈妈!”


“……”


 


酒吞摸下巴想了想,虽然他俩关系像父子,但叫爹总感觉还有个娘在。于是说:“叫哥哥。”


小妖怪乖乖重复:“叫哥哥!”


酒吞笑出来:“我还得叫你哥哥吗?是叫我哥哥。”


小妖怪:“叫我哥哥!”


酒吞:“……”


酒吞心想,果然是智障。


 


酒吞亏得有半人半神之躯,休息一夜后,伤痊愈了。


 


小妖怪会说话了,酒吞便问他是从哪儿来的,为何会在那花盆里。小妖怪口齿还不清楚,奶声奶气嘀嘀咕咕半天,说自己本来寄生在植物根茎上,是被不知情的山农一道挖出来的。除此之外,他还朦朦胧胧记得自己来自一个叫茨木的地方。


 


于是,酒吞便管他叫茨木童子。


 


一个月后。


 


一天夜里。酒吞侧躺在床的边缘,撑着脑袋看着睡在靠墙侧的那只妖怪,一脸惆怅。


 


这会儿已经不能叫小妖怪了。自从上一回在树林里与那大蛇一战过后,茨木童子不知觉醒了什么特殊力量,生长得飞快,用日新月异都不足以形容。仅仅是二十几天,这会儿,个头居然已经和酒吞差不多了——从不到一尺长的身高,猛窜到六尺,现在连酒吞的衣服都能穿了。要是算上那一对鬼角,都比酒吞高了。


 


这会儿,酒吞被半夜踹醒,看着那睡姿精彩的家伙给自己慷慨地留下一小条空位,就开始唉声叹气。


本来以为养了个拳头大的球,现在居然长成个人了。可怕的是,虽然体型像个成年人了,心智却还停留在孩童时期,总以为自己只有巴掌大。就刚才,还从老远的地方来了个助跑,一跃跳到了酒吞的肚子上,差点压断他几根肋骨。这简直就是,以为捡了只奶猫回家,结果长成了五百斤的猪啊?!


 


嘛……算了。酒吞把他往里推推,心想,养歪了就歪了吧,这好歹是老子二十铜板买来的呢。


捏捏二十铜板那日渐结实的胳膊,真有成就感。


心满意足,睡觉!


 


12.


 


酒吞全然不知,茨木的妖力猛涨,全有赖于他那半人半神的精气滋润。而酒吞由于气血旺盛,每日被妖怪吸走精气,竟也毫无察觉,该吃吃,该喝喝,一切照旧。


 


自从茨木能够以妖力凝聚出黑焰后,这一人一妖便有了新的娱乐活动——狩猎。


他们隔三差五地,便去树林子里猎鸟。酒吞带一把铜制的弹弓,茨木用他的黑焰,一天下来,谁猎到的鸟多,还有奖励。于是两人每次都拼了命地打鸟。


——当然,都是些“被叫一天哥哥”“睡觉睡在里侧”“输者把赢的人背下山”之类家长里短,非常无聊,只有他俩乐在其中的奖励。


 


打完了鸟,就挑几只肥的,酒吞转着竹签,茨木燃着黑焰,把鸟烤得滋滋流油,鲜甜美味。


 


点点蜡烛,烤烤鸟,这就是黑焰目前的作用。酒吞让茨木试过,但无论茨木怎么努力,他都发不出那天晚上,打死巨蛇时那么大的力量。妖力凝聚在手心,只有小石子那么大的一团。


 


了解茨木的能力后,酒吞仔细思考过这问题。这种力量非但无法自保,而且万一让别人察觉到他有攻击性,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消灭他。所以酒吞与茨木约法三章:严禁茨木擅自出门;严禁茨木独自喝酒——两人一起喝就没问题,当然至少得有一人不醉;如果有人发现了茨木,装傻,逃走,千万不要和他们对抗。


 


茨木听到最后一条,歪着头,不太明白:“为什么别人打了吾,吾不能打他?”


酒吞心想,当然得打,打得他娘三天不认得他。然而这世间种种岂是你想干就干。酒吞忍下心中话,强硬地说:“这点必须听我的。”


 


酒吞自己从不妥协,却在教茨木妥协,连他自己都不懂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明白,他这二十铜板买来的猪平平安安,不要出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13.


 


一天一天,眼见得茨木童子就长成了个漂亮英俊的大小伙了。个头长得差不多之后,脑袋瓜终于开始好使了。不过几天,言行举止像个大人了。酒吞心想,什么东西,先长身体再长脑子吗。这脑子要是再晚长几天,老子的肋骨都快被他跳断了。


 


那一天傍晚,酒吞臭着一张脸回到房里。茨木盘着腿坐在地上,正在玩他从院子里逮来的蛐蛐。


酒吞一见那只蛐蛐,眉头就皱起来,走过去一把夺过那蛐蛐笼子,就想扔出去。茨木吓得赶紧连拖带拽地抱住酒吞大腿:“不要!吾捉了整整半天才捉到的!”


 


酒吞冷着脸问:“你又趁我不在偷偷出去吗?”


茨木一脸天真无辜的模样,见酒吞脸黑,忽的就抱住他的腿扭动撒娇:“好哥哥。”两人对视,茨木没忍住,噗嗤笑场。


酒吞的脸蹭地红起来,提着那笼蛐蛐扔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粗鲁地塞回茨木手里,心想这小子就会拿这招对付我。


 


茨木把蛐蛐放下了,说:“可是吾想出去玩。”


酒吞:“你要是没生着这一对鬼角,我早就能带你出去了。”揪住那角摇摇,茨木被晃得哎呀哎呀叫。


茨木问:“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这里的人不好,我们就换个地方住。世上总有地方容得下吾。”


 


酒吞发怔地想了一会儿,决定说出实情来:“其实,我在等一个人。等我见到了那人,我立刻就带你走。”


茨木问:“你在这儿等什么人,那人什么时候会来啊?”


酒吞在他身侧盘腿坐下:“有个算命的说我会在这里遇到一生挚友。老子掐指一算,也差不多该碰到了吧。要再不碰到,那还叫什么一生挚友,半生还差不多。”


茨木很感兴趣,问这问那的,酒吞便将那占卜师的话都说给他听了。第一次与他人……不,他妖提起这茬子事来,酒吞心中有些别扭,仿佛将脆弱一面暴露人前。但那家伙如果是茨木的话,似乎又没关系。


 


茨木将酒吞的话仔细听了,纠结地想了一会儿。酒吞见他皱着小眉头十分滑稽,笑出来,推他的头说:“脑袋瓜里想什么呢,能想清吗,小智障。”


茨木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认真问:“吾就不行吗?吾就不能做你的挚友吗?”


酒吞没想到他说出这话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茨木期待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失望地小声说:“果然不行吗?”


 


“你本来就不是啊。”酒吞说。


茨木如被穿心一箭。垂下目光,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酒吞虽不是个细腻的家伙,但好歹将这妖怪养大,一眼就看出他一脸受伤的样子。揉揉他的白毛:“怎么还不高兴了呢?你那么想当我挚友啊?”


茨木问:“因为吾是妖怪吗?”


酒吞莫名其妙:“呃……差不多吧,”烦躁,“你想那么多干嘛?”


 


茨木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堵了回去,哦了一声,不再提了。酒吞像个大哥一样拍拍他后背,说:“别瞎想。”茨木点头,酒吞便放心了。


 


酒吞若是能料到这之后的事,只怕那时无论如何不会放下那颗心来。


 


过了一会儿,茨木仿佛又高兴起来。凑到酒吞面前,对着他的脸嗅啊嗅,鼻尖擦到他的面颊。酒吞很痒地躲了一下:“干嘛,你是狗吗?”


茨木说:“吾在闻今天挚友的脸为什么那么臭。”


酒吞:“这就叫起挚友了?”


茨木固执地说:“就是挚友。只有吾能叫。”


 


酒吞无奈地笑了一声,随他去了。却也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脸那么黑。


 


酒吞在为一些事担心着,暂时没必要说出来让茨木害怕。现在山下都在传,说有人在山上发现了蛇妖,据说像一棵两百年的老树那么粗,吃了很多人。山下的村民极为恐慌,花重金请了和尚来驱魔除妖。


 


酒吞心里知道,他们什么也找不到。他们传说的妖怪在那天晚上被茨木打死了。也不知为何这两天才突然被提起来。


但总之,有厉害的捉妖高人到处游荡,总不是件好事。


 


14.


 


第二天中午。


 


一户农家后院,男人砍柴到一半,放下斧头,抹了把汗。正待继续时,一抹白影掠过。那人回头一看,就叫起来:“唉?我的斧头呢?”那半截树桩上空空如也,只剩几片柴了。


 


酒吞去洒扫寺院了。茨木抱着偷来的斧头独自坐在床前地上,用那锐利刀刃对着自己的鬼角比了比。


 


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想出了这解决办法来。


只要没有鬼角,吾就不是妖怪了,他想,酒吞就可以带吾出去,将吾看做挚友,不会再去找别人。


 


只要吾不是妖怪就可以了……


但这需要一点勇气。茨木抓着自己的右角,眼睛瞪得大大的,想到要将这对角活生生地斩下,就怕得手心都是汗。


 


咬牙,屏气,举起斧头——


 


然后放弃了。他垂头丧气地把斧子收起来,不料手指却被那尖锐刀刃划破。茨木看了一眼伤口,心想,划一下都那么痛,砍下角来岂不是痛死吾……这法子行不通,还是算了。


 


啊……那这斧子怎么办,要不扔出去吧,被酒吞看到的话一定是会骂吾的。他抓耳挠腮地想着,抓起那斧子偷偷溜出门去。


 


此时,茨木的指尖,渗透着强大妖力的血慢慢渗出,凝聚成一滴,滴落在地上。一股令妖震慑的气息如爆炸一般发散了出去。


不远处的山中,一个硕大的黑影倏地抬起了头。贪婪地吐出紫红的信子,寻找着妖气的方向。


 


那天傍晚,酒吞洒扫完毕,溜下山去给茨木买好吃的。走到半路,察觉到了什么,面色微一变,便改道往小路去了。


一个身披破烂斗篷的驼背老儿跟着慢慢走进了那条小道,刚走出几步,就被躲在一堆杂物后面的酒吞拦住。那老儿一脸欣然,仿佛料到他在这儿。


 


酒吞一看,这个跟踪他的人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那老儿胡子翘翘,笑道:“看来你已找到老夫说的那个‘他’了。”


酒吞反应过来,此人正是与他说“你会在此处遇到此生挚友”的那个。酒吞鄙夷地说:“什么啊,你不就是那半吊子占卜师吗,跟着老子干嘛?”


那老儿道:“老夫路过此处,感到此地有浓烈妖气,过来看看。”


酒吞却还在想之前那话,回过味来:“你说的挚友原来是他?他是个妖怪啊?”


 


那老儿说:“妖亦有道,是妖非妖有何要紧吗。”


酒吞还在等挚友,说了半天原来已经没有挚友可以等了。他有些失望,不耐道:“老头儿你懂什么。他才不是我什么挚友。”


挚友也不过是个友,他比‘友’重要多了。倘若谁敢碰他,定当十倍奉还!


酒吞如此想着,面上不知不觉露出杀气,双目蒙上一层阴影。


 


那矮小的老占卜师原本呵呵笑着,察觉到酒吞身上的异样气息,笑容又消失,严肃起来。


 


酒吞摸摸脸:“干嘛?我脸上有泥巴吗?”


那占卜师想说什么,转念一想,天机岂容道破?自说自话回头就走了。酒吞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和上回一样莫名其妙。


 


那老儿却并非什么占卜师,而是山神,是酒吞母亲的友人。


唉……山神边走,边微微摇着头。


神明之子,心中却有了心魔,世间还有比这更嘲讽的事吗。如不袚除心魔,只怕终将堕入妖道。


一切自有天命,老夫又何故操心呢。


 


15.


 


酒吞走在回寺庙的路上,发现许多人在拼命地往远离大山的方向跑,一副山崩地裂的样子。酒吞产生了一丝不祥预感,逮住一个人问:“前面怎么了?”


那人大叫:“妖怪,有妖怪啊!”


 


酒吞一听,妖怪?不好!他用最快的速度奔上山,还没到寺院,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苦腥味。寺院的后方喧闹异常,远远便能看见一条巨蛇蛇头起伏。


 


那条蛇不是死了吗!糟糕,后院是茨木住的地方!


酒吞心急火燎地往寺院后院奔去,当他赶到看到后院的情形时,面色就不好了。


 


后院的墙坏了大半,整个洗衣房都塌了。所有的和尚都被扫在地上,头破血流。能动的在逃,不能动的在哭喊。


在那后院中央,正在与大蛇战斗的是茨木。酒吞赶到的时候,茨木正奋力一跃而起。酒吞张大了嘴,心急如焚,没敢叫他。眼看着茨木大叫一声,将黑焰凝聚成球,结结实实拍向了巨蛇的眼睛。


 


一股力量震颤了空气,朝四周发散出去。巨蛇的眼睛中招,尖啸了一声,极其痛苦地在空中乱甩。酒吞扑过去按倒茨木,避开了巨蛇的一击。两人再抬头的时候,受伤的巨蛇从被破坏的墙上极速退后,不久后便不见了。


 


茨木被酒吞压在身下,累得直喘,眼睛亮亮的。见那蛇妖退走,高兴地大声说:“挚友!吾成功了!”


 


酒吞余惊未了,将茨木上下看看,看起来没事,那一口气还不敢松,抬头望着大蛇离开的方向,生怕它突然回来。


 


“是那天的大蛇,没想到那是条双头蛇,”茨木兴奋地说,“吾三拳两脚就将它击退,怎么样,吾是不是变强了,是不是能当你的挚友了!”


酒吞没把这话听进去,他在想其他事。


他阴冷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和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一脸恐惧地看着茨木。


 


16.


 


一只妖怪击退蛇妖,救了大山住民的事不胫而走。不过一天,人人都知道了半山腰那座寺庙的后院里有只妖怪。茨木便也不躲着了。他出生以来,第一次高高兴兴地走到大街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酒吞走在他身边,沉默不语。


 


“妈妈你看,那哥哥的头上有树枝!”小儿扯着妈妈的手指着茨木。茨木歪过头看他,友善地问:“你想摸吗?”


那小儿要过来,他娘吓得赶紧扯着他走远,边走边教训那小儿。


 


茨木看了一圈,自从他出现,街上的人都跑的差不多了,少数几个躲在窗户后面偷看他。他莫名问酒吞:“为何吾明明救了大家,但大家还是讨厌吾?”


酒吞还没来得及说话,茨木脑袋被石子砸中。捂着脑袋朝后看去,一帮子少年尖叫“妖怪啊!”逃开了。


酒吞气得要去打人,茨木忙不迭拉住他,说:“吾没有受伤,这点破事不值得挚友放眼里的。”


 


酒吞担忧地看着茨木,心想这小智障一点世间险恶都不知道,暴露身份果然危险。当下决定:“我们走。”一把拽住茨木的袖子,把他往回拖。


茨木被拽得一路小跑,问:“去哪儿?不去看戏了吗?”


酒吞利落地说:“随便。你说得对,天大地大,总有地方容得下你我。”


茨木:“那……那你的那个挚友呢,你不等他了吗?”


 


酒吞蓦地停下脚步,茨木刹脚不及,撞上了他。酒吞回头看着茨木,看着看着,捏着他的角摇了摇,说:“智障。”


茨木被他捏得“哎呀哎呀”,两人互相看看,茨木就笑出来。一片阳光正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睛映成甜蜜的琥珀金色。他的笑容温暖得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酒吞愣看着他,心里一动。凑近他,像小时候那样亲了亲他的额头。


二人离得很近,对视着。有那么片刻酒吞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但又转身走开。


心里一片黑暗无法抑制地滋长,弥漫着杀气与恶意,就像只怪物啃噬着酒吞的内心。


他会让任何人付出代价,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只要他们敢碰他。


 


他们回到山上时,发觉房间的窗纸都被砸破了。墙上被人刷了血红的大字:妖怪滚出大山。酒吞面色冷了下来,茨木看不懂字,上去研究。被酒吞拽着后领拖进房里。


 


二人开始整理包裹。茨木收藏了很多小玩意,这个看看,那个看看,酒吞说:“喜欢就都带着,我来背。”


茨木抬起头来,认真道:“都不要了。吾带着挚友就行了。”


 


酒吞一怔,一股热涌上头脑。


“你这家伙……”


茨木对着他笑。


 


酒吞收拾了一个葫芦,想用来装水,看看床底下的酒又舍不得丢,便灌了满葫芦的酒,往腰间一挂。抓起钱袋,四下看看,决定放弃一切,重新开始。


“走吧。”


二人立起来,打算离开。


 


变故便是在这时发生的。


 


17.


 


酒吞听到屋外有喧闹声。打开门,只见一大堆小和尚拥着几个佩剑的勇者叮叮当当地朝后院这里过来了。


 


酒吞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不怀好意,猜到是为了茨木来的,便用身体挡住门口,摆出一脸不好惹的表情来。茨木被堵在房里,趴在酒吞背上往外看。


那些僧人不一刻全聚集到了他们房前,为首的正是那住持,手下一众小僧鼻青脸肿,都是那天被蛇妖打的,此时一脸既害怕又愤恨地瞪着茨木。住持的身边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从打扮来看,像是从京中过来的。


 


茨木小声问酒吞:“他们是谁?”


 


不等酒吞开口,那住持——他的法号已不可考——扬声对酒吞道:“老衲特地请来这四位勇者,斩妖除魔,祓除晦气,快把你窝藏的妖怪交出来!”二指点着酒吞背后的茨木,“妖怪,还不出来受死!”


 


茨木被莫名指到,生气地说:“吾并没有为害人间,为何要吾受死?”


那住持怒声道:“这山里的住民世世代代生活在大山中,数百年来从未见过妖怪。你一来,就把那蛇妖吸引来了,还敢说你没有为害人间吗!”


旁边的小僧急叫道:“快!他要杀人了!快拿下他!”


 


酒吞一看,这些人仗着人多势众,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反手一把把茨木推进屋里,从外面拴上门,冷声说:“想杀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砰!地一声,茨木一拳砸开了门。那一声响把对面那堆人吓得齐齐往后倒退,蹭蹭都是拔剑声。


酒吞:“……你出来做什么!”


茨木:“吾怕他们欺负你。”


酒吞:“……”


酒吞心中思量,这群人有备而来,一个人拼上性命也不一定能打倒几个。这傻蛋既然不肯躲着,只能并肩一战了!


 


酒吞抽出腰间小刀,说:“比谁打倒的多。”


茨木高兴地问:“奖励呢?”


酒吞说:“我赢了就抱你下山。”


“咦?”


两人对看一眼,那住持气急败坏指着酒吞道:“你身为神明之子,竟帮一只妖怪,那便别怪我们不客气。“


酒吞回过头来,看向那住持。住持被他目中杀气所吓,收了声。酒吞提着小刀径直朝他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我是神明之子。”


 


那住持吓得直往那四个勇士身后躲,急道:“快救老衲!”


 


那四人中带头的那个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符。酒吞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清楚他想干什么,但下意识知道不是好事,故而转变方向就向那人冲去,握紧小刀就要捅他小腹。另三人早有准备,立刻围上来,与酒吞打成一团。一时间寺庙后院乒乒乓乓兵器声响成一团。


 


酒吞天生神力,甚是勇猛,一人斗那三人毫不落于下风,但也占不着便宜。和尚们紧张地看着他们缠斗,全都开始阿弥陀佛。茨木想上前插手,却见带头的那人二指夹着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大喝“缚!”那符咒嗖地从他指间飞出,啪地窜到了茨木的额头上。


 


茨木脚步一顿,莫名地从额上扯下纸片,看到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咒。那人见他竟轻而易举扯下符咒,惊得后退一步——那绝不是普通妖怪能够挣脱的符咒,此妖的妖力强盛出乎意料!


 


那人扯过住持,与他急急地耳语几句。住持也露出惊讶之色,转头招呼手下小僧们:“孩儿们,“指着酒吞,“所有人一起上,拦住他!”


那十几个小和尚仗着人多,抄起家伙一拥而上。酒吞突然被更多人包围,握着小刀左挥右突,一时不得脱身。他注意到那三个全副武装的家伙悄悄朝茨木去了,但实在无法分心回头照看。


 


那三个京中来的人迅速将茨木围住,呈三足鼎立之势。分别夹出一张符咒,口中低念咒语。茨木还没反应过来,三人将符咒往地上一按,地面突然窜出几条黑色锁链,直朝他冲去。茨木吓得跳开一步,那锁链追上他,绕住他一条腿。茨木掌心聚起黑焰,返身就是一掌砸在锁链上。


 


手掌与锁链接触的瞬间,茨木身体猛烈地一震,一股疼痛的感觉霎时传遍全身,几乎震碎他整个骨架。他眼前一黑,已经摔在地上了——那锁链专就为克制强大妖怪而制,将他的力量原原本本反弹回来。


 


那根锁链被砸得迸裂,剩下的几根趁茨木倒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窜上来,绑住他的手脚。茨木的手腕和脚踝被锁链上的法术烧灼得冒烟,痛得大叫。


酒吞听到背后声响,回头看到茨木被他们逮住,惊得大叫:“茨木!”


 


带头的那人见妖怪已被控制,立刻上前,高举起自己的降妖除魔剑,扬声道:“今日,以天赐之力,斩杀这只祸害人间的妖怪!呀啊!”


两手抓牢剑柄,挥剑便往茨木头顶砍去。


 


酒吞不顾一切地朝茨木冲过去,全然感觉不到和尚敲打在身上的疼痛。刀刃落下的那一刹那,他全力撞上了那领头的身体,与那人一道滚到地上。


 


身后,茨木嘶声力竭地惨叫起来。酒吞回头,看到满眼的血,就愣住了。血像爆炸一样喷了满地,染红了茨木半身。


那一刀斩断了茨木的一只角和……他的手,他的手呢?


 


剩下的三人见一刀不成,更卖力地念咒,将茨木牢牢束缚在锁链中。茨木无助地挣扎着,痛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不断惨叫。


 


酒吞的面色变得煞白,面色惊惧,眼睛越睁越大。那满眼的血色变得越来越红,覆盖了天与地。有什么在酒吞的脑子里轰鸣作响,捶打他的心脏,震动了浑身的动脉。


他养大的……这妖怪是他的……


那人竟敢……


他楞跪在地上,听到自己的喘息擦过喉管,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还听到有什么正在身体里碎裂。


 


那带头的连滚带爬地抓起掉落的斩妖除魔剑,大叫着举起剑,又往茨木扑去。


 


酒吞看向那人……


 


他要付出代价,他想。眼睛深处轰然燃起了怒火,黑暗,滚烫,吞噬人性。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


 


血色越变越深,变成浓黑。体内碎裂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时间仿佛停滞,所有人的动作都慢得像龟爬。他站起来,指甲变长变尖锐,发丝如染血般渗入红色,从发根一直红了满头。


 


恨啊……


可恶……


 


当那领头的冲到茨木面前,银光一闪,宝剑落下——铛地掉到了地上。


那领头的不动了,一只手从他背后穿胸而过。酒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他抽回了手,那人安静地倒下,再也不能举刀。


 


酒吞垂下在滴血的手,抬起眼,扫视了一圈。脸像冰一样冷,双目弥漫着死亡的杀气。


 


周围安静了那么片刻。所有人都被一种恐惧震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人,害怕得无法挪动身体。


他们意识到,那已经不是人了。他的头发变得像烈火一样红,周身燃烧着强大妖力,掀动他的衣袖与发丝。那邪恶妖力带来令人窒息的威压感,让人想不顾一切地逃走,但又腿软得一动不能动。


他是杀神,强大,不可战胜。


 


“封印……”住持声音发抖地说,“封印解开了……”


 


酒吞体内,用以压制他力量的封印被怒火撕碎了。他的灵魂堕入了黑暗,从此万劫不复。


 


当酒吞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尸横遍野了。他站在血泊中,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掉。脸上被溅了不少血,顺着面颊流下来。


他微喘着,目中的狂暴慢慢散去,理智回来的瞬间,他想起了重要的事。


 


他转身喊:“茨木!”


 


茨木已经坐起来了,捂着流血的断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酒吞。


 


酒吞在他身侧蹲下,看看他的断角和落在一边的手臂,牙根紧了紧。他抬手,轻轻捋了捋茨木沾上血的头发。


茨木近距离地看着这新晋妖怪,有些陌生。


 


酒吞久久地看着那狰狞伤口。茨木看到他的表情,强笑说:“吾没事,不痛,吾可是强大的妖怪……”


他的话没说完,被酒吞的拥抱堵了回去。


酒吞抚慰地摸他的后背,安抚:“好了,好了,没事了……”他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轻柔。


 


茨木一怔,嗅到了那家伙的熟悉气息,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一股委屈的感觉涌上来。不管是人是妖,他始终是酒吞,与他相依为命的家伙。


 


茨木的嘴动了动,仍想安慰对方。但笑容渐渐消失了,说出来的反而是:“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酒吞将他抱得很紧:“我知道。”


茨木:“真的好痛啊……吾的手……手没了……”


“不会再有这种事了。”酒吞抓紧茨木后背的衣服,“我会成为最强大的妖怪。”


 


这话令人莫名安心。仿佛只要说这话的是酒吞,他就一定能办到。茨木对他有着没有道理的信仰,道:“你便是吾的鬼王。吾终生追随你。……你会嫌弃吾少了一只手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酒吞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摇头说:“不行,太肉麻了。”以袖子擦擦他脸上的血,“走,抱你下山。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茨木要强地说:“吾能自己走。”


“但是你输了啊。”酒吞指向那遍地尸体。茨木一愣,想起之前的随口约定来。他噗嗤笑出来。


 


酒吞抱起茨木,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下山的路走去,将与人相关的一切留在了被血洗的寺庙。


他一步一个脚印,浑身煞气,非要在这人世间开辟出一块自在生活的天地来。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18.


 


这便是鄙人从酒吞童子的梦境中窥得的一些故事。那酒吞童子,一代鬼王,风光无限。其身前之事,是非功过,且留看官自作判断罢。


 


【完】




本文后续《如何收集一位挚友》点这里看~

【维勇/ABO】我的可爱的Omega竟然不是地球人?!(第十章)

小池:

我欲修仙~快乐齐天~(不)幸亏明天不用早起,不然深夜更文还真扛不住。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披着地球人皮囊的异形谈恋爱的温馨(可怕?)小故事。


正文请点这里: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番外小片段1 番外小片段2 番外小片段3 番外小片段4 番外小片段5


第十章


  对于“上流社会”的生活,勇利虽然也有过好奇,但其实并不向往,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觉得那些奢侈光鲜、引人注目的生活并不适合他,就像之前在维克托的生日宴会上一样,在那样的场合中他显得拘谨而且无所适从。


在他的心里,自己就是来自于日本的一个偏僻的海边小城市,在大都市努力挣扎着生存的,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而已——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所以在他被维克托开着价格他想都不敢想的豪车带到森特斯最著名也是最昂贵的三星级米其林餐厅——“菲利克斯”门口的时候,他顿时紧张不安起来了。


餐厅的入口就像奥斯卡的舞台通道一样,踏上了红地毯就有种要去领奖或者走秀的感觉,进出的顾客们男性都身着正装,女性则是漂亮的礼裙,连迎宾人员都显得高雅得体。


在这样的衬托下,勇利看了下自己的好似初中生去郊游的装扮,尴尬地后退了一步。


“维、维克托,那个……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他转头对搂着他的男人小声说道。


“为什么?勇利不喜欢这家餐厅吗?”维克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虽然不算完美,但这里的食物、环境和服务还称得上是过得去的了。”


过得去……勇利抚额,觉得两个人的价值观相差实在太大了。


这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大啊!!


我能不能现在跟这个人分手?他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这样的想法。


但是当他看到维克托的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时,他又不禁心软了。


在那样似乎注视着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甚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视线中,他无法不动容,无法不心动。


“这里很好,我没有不喜欢。”勇利看着他真诚地答道。“只是我这样的装扮似乎有些不合适……”


维克托听后笑了,安慰他说:“没有不合适,勇利怎样我都喜欢,而且这是我旗下的餐厅,没有人敢不识好歹的。”


勇利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的餐厅?我以为是叫菲利克斯的那位名厨的……”


“他是我的一位优秀的雇员,的确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维克托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觉得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表情也很可爱。“但是老板还是你面前的这位。”他对勇利眨了下眼睛。


这个男人还真是厉害啊……勇利默默地在心里赞叹道。


跟他比起来……嗯,自己也是老板,只不过一个下属都没有,披集是合伙人兼财政部长和后勤部长,而他也相当于是业务员……


而且还是个搞砸了一千万的大生意的糟糕的业务员,幸好披集是他的好友而且不计较这事,换了别人的话,估计都要跟他拼命了吧。


“勇利~”拉长的声音唤回了他游离的思绪,他看到维克托凑到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得都快能亲上了,他觉得自己的脸开始有些发烫了。


“怎么了?”他向后仰了一下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对方按住了后脑勺,动弹不得。


“勇利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蔚蓝色的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说什么?”勇利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


“夸我一下,快夸我一下。”维克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勇利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呀……他的这个样子,还真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堆好了积木之后期待得到家长表扬的表情啊!


虽然用这个词形容一个高大的成年Alpha很奇怪,但他真的觉得维克托很……可爱。


可爱得让他忍不住想逗弄一下他。


“我在心里夸过了啊,维克托没有收到吗?”他故作惊讶地说道。


维克托一脸无辜。


“勇利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呢?”


“那看来我们心意不通,这可怎么办呢?”勇利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的追求者。


“不,其实我收到了,勇利在心里说‘维克托好厉害,我最喜欢维克托了!’”追求者变了下脸色,立刻改口说道。


“我哪有……”勇利被他逗乐了,但同时脸也渐渐地红了。


“BOSS,可不可以请您不要杵在门口调情?我们餐厅已经够有名了不需要您来当活招牌。”被硬生生地塞了满嘴狗粮之后,迎宾小姐终于忍不住说道。


另位迎宾小哥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勇利的脸这下彻底红了。


瞥到进出的顾客装作不在意时则悄悄地用余光看他们的情形,勇利想捂着脸钻到地缝里去。


怎么会这样啊,跟维克托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吸引走了全部心神,连周围的人都没注意!


“等下,我们还在商量这家餐厅值不值得我们进去呢。”维克托一本正经地说道。


迎宾小姐和小哥的脸都要黑了。


BOSS!这是您自家的餐厅啊!要不要这么贬低自己啊!我们可是森特斯仅有的五家三星级米其林餐厅之首啊!


“进的!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进去!”勇利红着脸道歉,赶紧拉着维克托走了进去。


一进入到餐厅就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好像突然从普通人的生活转到了另一个世界中一样,整个餐厅干净、优雅而大气,像是为了不破坏这样的氛围一样,人们交谈时也放低了音量,时而有人细语低笑,却不显压抑,只让人感觉到心情轻松愉快。


在穿过餐厅时勇利感到了不少人的目光,不知道是在看维克托还是在看他,抑或是两者都有。


对人们的情绪很敏感的他察觉到了惊讶和不解的视线,他当然知道,自己走在身着黑色西装、俊美而挺拔的维克托身边是多么的不般配。


他的心里稍微刺痛了一下,但是因为刚才跟维克托的笑闹,他又多了几分勇气。


至少现在,站在维克托身边的是自己,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至于别人的目光……他其实不用在意的,不是吗?


只要维克托觉得好,那就好了。


没关系,像以前所做的一样,很简单的。


不用管别人的看法。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开启了“盐王”模式。


冷淡而清醒,理智而漠然。


而搂着他向VIP通道走去的维克托则细心地发现,勇利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


他就像关闭了与外界的某些交流的渠道一样,目光中有种冷静的超脱与淡然。


就像是……位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静静地看着芸芸众生一样。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也没有什么能动摇得了他。


维克托的心里轻颤了一下。


他认识这种眼神。


因为他曾经多次在镜子中见到过。


——不属于地球人的眼神。


雅科夫曾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于是他学会了完美的伪装,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他优雅得体的微笑下隐藏着一个冷漠的灵魂。


而现在,这个灵魂在为另个人所露出的他熟知的眼神所颤动。


他不喜欢勇利这样,似乎超然于万物,远在云端之上触不可及一般。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想把这个人拉下云端,让他坠入凡尘。


他们走进了电梯,因为是特殊宾客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了。


“勇利!”


“嗯?”勇利看向了他,对方的面容在眼前迅速放大,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被吻了。


勇利愣愣地看着他,忘记了闭上眼睛。


这个吻太过突然,同时也很短暂,在电梯上升到三楼的这几秒钟内轻轻地一吻,甚至都没有深入地唇齿交缠,只是在唇上安静地贴着,像是轻盈的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


维克托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勇利呆呆地看着他的表情,那双棕红色的眼睛中有了他想看到的温度和情绪,于是他满意地笑了。


看,自己抓住他了。


从云端,落入了他的怀中。


“叮——”电梯门开了。


维克托拉着他的手走了出来,然后抱住了他。


“勇利,你不是一个人,知道吗?”他在勇利耳边低声说道。


勇利不明所以,只是满腹问号地被他抱着。


“多依赖我一点吧。”他这样说道。


然后他直起了身,带着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笑容,领着勇利去了三楼的露天阳台的餐桌旁。


勇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但这话像投入平静湖面中的石头一样,让他心中漾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真的可以……依赖他吗?


这是除了家人之外,他从来没敢想过的事情。


而面前这个开心地给他介绍招牌菜,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中有种明亮的神采的男人,是第一个这样对他说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胸口,感受到了戒指的触感。


突然有种心落在实处的踏实感。


或许,勇敢地相信他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维克托震惊地发现——他送给勇利的戒指没有了!


勇利没有把它戴在手上!


顿时仿佛有一道雷劈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勇……勇利……戒指呢?我送你的戒指呢?”


如果勇利说把它交给别人了那他就从这阳台上跳下去!


勇利看着他深受打击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维克托的表情更委屈了,勇利发现在他心中维克托已经不再是那个远远在上的、微笑生疏而公式化的人了,他有各种生动的表情,会生气也会开心,让他觉得分外亲切。


“在这呢!”他没有像对待披集一样捉弄他,因为他的表情看上去跟天塌了差不多。


他拉出红色的绳子,上面挂着一枚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微光的金色戒指。


维克托总算松了一口气,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戴在手上?”


勇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真正的原因,答道:“我怕弄丢了,那我可赔不起。”


看勇利这么重视这枚戒指,维克托也高兴起来了,虽然还是想让勇利戴在手上跟他的成双成对,但如果对方坚持他也不反对。


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之后在两人的愉快的用餐时间中,勇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好吃到想哭”。


应该说果然不愧是最贵最著名的餐厅吗?世界级大厨的手艺真的是与众不同、绝妙至极啊!


他从来没想过前菜的豌豆浓汤能会做得这么好喝,这真的是用他所知道的豌豆做成的?味蕾简直要爆炸了!


主菜的惠灵顿牛排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本来看着金黄的酥皮他还以为是面点,原来里面包裹着的是被烹饪得完美三分熟的菲力牛排,切开后是漂亮均匀的粉色,尝试着吃了一口后……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棒的牛肉?这些牛是吃什么长大的?吃仙草喝仙露吗?


至于甜点的芒果牛奶布丁……他觉得这是只有在天堂中才能吃到的东西。


新鲜芒果的甜味再加上少许柠檬汁的调和使口感酸甜可口,再加上轻盈的淡奶味,他觉得自己一口气吃一打都没问题!


但是因为太好吃了让他不忍心迅速吃完,就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让味蕾得到充分的幸福感。


维克托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忍着笑看着他小心虔诚的模样,对他说道:“喜欢的话可以再点哦,想带回去吃也没问题。”


“真的吗?”勇利的眼睛立刻亮了,然后意识到了自己过于明显的欣喜,不由地有些尴尬,小声说:“我……我想让披集也尝一下这个,真的很好吃。”


维克托伸出手去揉了下他的头,笑着说道:“可以的,愿意跟朋友分享美食的勇利是好孩子。”


24岁的“好孩子”勇利红着脸低下了头继续吃布丁。


口感似乎比刚才更甜了,连心里都沁入了甜意。


维克托看着他红着双颊安安静静地小口吃布丁的情形,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微微扇动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一样让他心里痒痒的,不过他又注意到了那副蓝框眼镜,说实话没什么品位,只是戴在勇利脸上才显得顺眼了起来。


“勇利为什么要戴眼镜?是视力不好吗?”他忍不住问道。


瑞库莱斯星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吧?毕竟可以调节身体构造的啊!


勇利反射性地抬了下镜框,说道:“这个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曾经的部分经历告诉他。


“我是在日本长大的,在那里很少有人像我这样特殊的瞳色,所以有时候就会有一些人……不理解。”


他没有说自己曾经被叫做“怪物”和被小孩用石头砸伤的事情。


维克托听着他的话渐渐收敛起了笑容,意识到了所谓的“不理解”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后来偶然看到了爸爸的眼镜,出于好奇试戴了下,发现能遮住眼睛,显得瞳色不那么明显,我就也开始戴了。上大学来到森特斯后发现这里有各种皮肤、头发和瞳色的人,但戴眼镜已经成了习惯,所以就一直戴着了。哦对了,我这个是平光镜哦,视力没问题的。”勇利摘下了眼镜让维克托看。


其实如果真的愿意的话,他是可以改变瞳色的,但是瑞库莱斯星人很看重第一次化形的形体,他们称之为“本相”,这是让他们不至于迷失在各种形态中的自我的证明,如果改变本相的形态,那就跟他穿着拘束的西装打着紧紧的领带一样,感觉很不自在。


他又把眼镜戴了回去,维克托却突然探过身来,就这样隔着桌子抱住了他。


“维克托?”他惊讶地叫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维克托抱着他的肩膀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道,直觉告诉他现在维克托的心情并不好。


“如果……”维克托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了,其中蕴含着不为人所知的后悔和遗憾。


“如果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把你纳入我的羽翼下,不让你遭受任何伤害。


也不会让我像现在这样,对于没有早一点来地球遇见你而如此地——后悔。

【维勇】半醒半醉日复日

茶无此卷:


娱乐圈paro R18有


24岁×17岁






大雨将至,天空布满了厚厚的黑云,阴霾潮湿,桌上的台灯落下的光束打在还未合住的书面,少年对着窗外,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冰凉。




跪在地上的男人泪水从眼眶里滚滚而下,口中发出因紧张而断断续续的低声求饶,然而还未待他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砰!”的一声枪响,随即跟着沉闷的重物倒地声,铺在地板上的红色地毯迅速地暗沉了下去。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重新戴上手套,靠回到高大的扶手椅中,将手指抵在太阳穴处似是疲乏般地揉动几下。他抬头看向胜生勇利,少年背对着他站着,黑色的西装显得身形挺拔柔韧,维克托的目光落在衣领上延伸出的一段脖颈上,那在稍长的黑色发尾反衬下更加白皙。




胜生勇利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终于转过身,从倒在地上的男人旁边走到维克托身前来。




维克托身遭带着上位者的冷冽与威压,胜生勇利站定,平日里他知道维克托会这样惩治违背他的下属,可当他身临其境的时候仍是忍不住被这样的气场压迫到。




胜生勇利在他分开的双腿之间缓缓地跪坐了下来,将手放在维克托的膝盖上。




然而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维克托垂下蓝色的眼睛,他似乎对胜生勇利这副样子很感兴趣,出乎他意料的温顺与臣服。




然而当胜生勇利抬头与他对视的时候,却发现那双褐色的眼睛中更深处掩藏着仇恨与厌恶、还有恐惧等等,一言难尽的复杂情绪。




他们对视了片刻,维克托终于轻笑出声,伸出手把胜生勇利的下巴抬起来,俯下身子,那把手枪还在他风衣下的腰间别着。


  


“你是在恨我?”


  


“还是在怕我?”




胜生勇利咬紧了下牙关,刚才他眼眸中的那些情绪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海浪,翻滚几下,顷刻荡然无存。他又恢复成平平静静的,温和淡漠的那个二少爷。


  


他露出一抹正常不过的笑容,“请您放心……我不会的。”


  


维克托低头在胜生勇利耳边说道:“我养你可不是为了……”他的话音低下去,几乎是耳鬓厮磨间吐息着说出最后几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少年的瞳孔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别过了头去。


  


“卡——!”


  


场内的灯光亮起,导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力地拍着手掌:“好,真是太好了。”他激动不已,这场戏是近日在室内拍的最重要的一场,主角两人近乎完美地配合,让他仿佛看见剧本中的黑白道执权者和他收养的名义下的二子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胜生勇利虽是近几年刚有些名声的小艺人,但是据说他进入娱乐圈已经七年有余,有人说他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有人却说从来没听说过他,不过是抱上别人的大腿,得了金主的恩泽。




然而是非对错不是靠别人的嘴说出来的。胜生勇利,今年离十八岁还有六个月的时间,第一次在国际化的电影巨作中得到了一个戏份并不少的配角。当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放开了他,他起身向这位俄罗斯的当红影帝微微俯身鞠了一躬,维克托颔首致意,笑容温和。




与一位前辈对后生的体贴关怀并无差别。




导演称赞了勇利几句,勇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清秀的脸庞上透出微红,眼角弯起来,和在镜头下专注演绎着角色的样子相比,这时候他更像是一个少年人了。他走下场,这是上午的最后一幕了,今天剩下的时候没有他的戏份了。




场子里的人们纷纷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吃午饭,主角两人的得力配合为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金发的男人看见胜生勇利走过来,靠在出口处的墙上,手揣在衣兜里,翠绿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今天演得还不错,”勇利笑起来,他又接着说:“不过还是差很远。”




胜生勇利知道他的经纪人尤里·普利赛提给他提出的目标是什么,大概是想让自己能达到和尤里家乡的那位影帝并肩站立的高度。他不是没有想过,最起码现在已经在前往的道路上了,勇利在心底安慰自己。




尤里带着胜生勇利去了后面的私人休息室,像他这样的演员其实应当和其他演员一样,用公共的休息室做休整。刚来的时候,尤里领着他打开门的时候他还怀疑尤里走错地方了,出声提醒后收到了尤里的白眼,“蠢猪,用你的脑子想想。”




全天下对自己的艺人最粗暴的经纪人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勇利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正要说些什么,尤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勇利扬起手机,示意他在这里等一会儿,便出门接电话去了。




尤里刚离开没过几秒钟,门又被打开了,维克托趁着雅科夫还没赶过来,把几个助理以自己想休息一会儿为由支出去,从隔壁的休息室偷偷摸摸地溜了过来。




或许从两人真正相见的第一面就萌生了爱意,或许是更早的时候,胜生勇利还在念小学的时候就抱着膝盖坐在电视机前,把维克托的作品看了一个遍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不管是谁先爱上谁,他们现在眼中都只有彼此。




两人有十几天未见,昨天晚上胜生勇利赶到A国来被尤里直接带去了酒店,洗漱一番就睡觉,今天赶到片场开拍前两人也不曾有时间多说几句话。直到散场后,维克托才能趁着空闲找到勇利。




黑发少年背对着门坐着,他低着头翻阅着手下的剧本,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悄然打开,直到被一双手遮住了双眼,他吃惊地抬头想要挣脱开,却在那人身体靠近的时候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勇利的眼睛被禁锢在那人的掌心里,睫毛微微颤抖着。




他低声叫出男人的名字:“维克托……别闹……”




维克托转到他身前来,俯下身子,嘴唇贴着勇利的脸颊一直蹭到嘴角。勇利以为他想吻自己,心底突然生出些许紧张来,胸口起伏加快。




维克托却突然放开了手,突然回归的光线让勇利不太适应,他眨了眨眼,眩晕感造成的星屑和窗外照进来的正午的阳光一同将维克托的身影柔和光亮,勇利睁大了眼睛望着维克托。




“勇利不在我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维克托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圆,“这儿都是空荡荡的。”他笑着说,“一看到你就开始填满了,不过我想还差一点点。”




勇利的耳朵尖都泛起红色,他仰着头看维克托,忽然伸出手勾住了维克托的脖子,两人的唇靠近了,气息都有些不稳。




勇利小声问道:“……是不是,还差一个吻?”然后主动把唇贴上去,之后分开,“我也想你,维克托。”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眼睛湿漉漉的。维克托觉得勇利现在是一只奶声奶气的猫咪,他扶着勇利的腰,再度深深地吻下去。




意乱情迷间心脏跳动得都像要脱力控制,似乎下一秒就要插上翅膀飞向天上。维克托坐在椅子上,把勇利抱在腿上,告诉他自己的心脏完全被填满了。




﹢﹢﹢链接﹢﹢﹢


















END.










送给川川 @川一 的贺文!第好几次再祝她一遍生日快乐!


更新艾特 @火火_九本  终于有产出了(捂脸



【维勇】圆圈软糖

半死的魚:

*梗來自  @松大蘿 提到的一個好萌的死不肯拔戒指的維洽和三秒膠梗,部分句子和對話來自她


*唉松蘿我怎麼這麼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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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把自己的戒指黏死在手上了。


而且他坚决不肯想办法处理那些胶。


 


勇利不知道自己该对此作何感想。


这起因于勇利最近想跟维克托谈一下关于戒指的事情,而维克托一听到「我有话想跟你说」就从冰场/厨房/沙发/床的这一端弹到那一端,打死不肯听勇利说话,同时致力于将话题带开,而当勇利终于受不了打算自己去把那个戒指给拔了的时候,维克托就搞了这么一出。


他一边冷漠地看着在沙发那一端抱着右手哭号的维克托,一边在内心百感交集,这个人蠢成这样我还是好爱他妈的一定是真爱我必须把那个莫名其妙还带着护身符意涵的戒指换成我手上这一个只有结婚意味的戒指但是拔不下来妈的维克托是智障但是我还是好爱他唷妈的怎么办他爱我爱到变智障了怎么办完了我们两个都是智障生下来的小孩智商会不会只有30惨了妈的我爱他夭寿啦。


 


勇利带维克托去挂了夜间急诊。维克托坚持不肯出门,当穿戴整齐的勇利和他一起在急诊室坐下的时候,他还穿着那套成对的贵宾狗睡衣。


医生来了,看了一眼又走了,然后带着松香水和剪钳回来了。 


医生:「不用担心这个不会很痛的。」


维克托非常惊恐,「不要剪我戒指!不要!不要!啊———」


勇利什么也没说,他不知为何突然被手机吸引走全部注意力、死盯着手机萤幕看,麻木地面对其他急诊病患惊恐的视线。


那枚沾了松香水和不明黏胶的戒指最后被剪成四块,被护理师装在小袋子里还给他们。


 


在医院旁边的冰淇淋店,里面零零落落坐了些看完医生之后身心受创、被家长带来吃冰淇淋安抚的小孩们,只有维克托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维克托点了三球加大的综合巧克力,还额外付了三十块加小熊软糖,而且没有拒绝店员因为他发红的眼眶而多加的一大堆炼乳。


勇利在冰柜前站了一段时间,最后他选了比较不甜的薄荷口味,并加了一些圆圈软糖在上面。


 


维克托低着头不说话,他本来期待勇利会先开口安抚他,他们经常是这样的,维克托闹别拗、不开心的时候勇利会说些什么安抚他,勇利生气的时候维克托会抱抱他、除非勇利正在生他的气,那就得等个十分钟再去抱抱。


但勇利没有,勇利也不说话,低着头不晓得在做什么。


「勇利,你在干嘛?」维克托还没从他心爱的订婚戒指被残忍地大卸八块的悲痛中走出来,那几片金色的金属片沉默而痛苦地被包在小塑胶袋中,躺在勇利的大衣口袋里——他太抗拒出门以至于身上还是那件一个口袋都没有的贵宾狗睡衣——而他的未婚夫,替他右手无名指赋予意义与生命的那个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此时此还还聚精会神地玩起了冰淇淋上的圆圈软糖。


他正在拉扯那个软糖。


圆形的,中间有个洞的软糖。


圆圈软糖。


而且那个软糖长得很像…很像…哇。


他不会——勇利该不会——维克托脑中已经浮现接下来的画面,有个缩小版的他自己正在脑中尖叫,欢欣鼓舞地跳了几个4S,勇利刚好在他脑中的自己落冰时搞定软糖,抬起头来看着维克托。


 


「先用这个代替好吗?」勇利说,维克托迫不及待地扔了刚刚还掐在手心里的冰淇淋汤匙,右手伸过去的速度几乎戳到勇利的鼻子,「回家我再给你婚戒。」


维克托愣了下。


「不是护身符喔,」勇利强调,「是婚戒。」


维克托觉得刚刚吃下去的冰淇淋正在变成蒸气,即将从他的毛细孔里跑出来,他全身甜得要命、心里也甜得要命,「我的天啊,」他用气音尖叫,「我的天啊!!」


「我这几天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勇利叹气,手上拉扯着另一个圆圈软糖,「看来得定家规,姓尼基福洛夫的人通通不准使用三秒胶。」然后他把那个软糖递给维克托,维克托从善如流地捞过勇利的左手替他戴上。


「那下一条我订,」维克托说,「姓胜生的人永远的不许说,『我有话要跟你说』这个句子!」


 


(「史上最黏腻的求婚!恶耶你们!」事后批集愉快的在维克托的Insta贴文底下回应了这么一句,其他滑冰选手也愉快地排起了队形,只有尤里回了全大写的DISGUSTING)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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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蓄力預謀大招的哈哈哈,晚點再放大招囉。